第350章 初见（2/2）

“李总监，话说开了就是朋友嘛，一顿饭而已，”

“裴先生。”她打断他，“我把话说明白。预案在明远的状态是不接。吃饭改变不了这个状态。要是贵司后续把结构改干净了，重新上会，我们按流程重新看。在这之前，你我之间没有需要当面聊的事。再见。”

她挂了电话，在座机上查了归属地，起身去找齐姜子。

“报备。”她把通话要点写在便签上，“时间、号码、对方原话大意。另，这个号码建议进关注名单。他们能两天摸到我手机号，说明在打听得比我们想的勤。”

齐姜子看完便签，打了个内线：“老吴，记个号。关注级。”

挂了电话，她看着李东珠：“你不怕得罪人？”

“我做了十年律师，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多。”李东珠说，“他们都还活着，我也活着。”

周三中午，食堂。

张阿姨远远看见她，从窗口后面招手，等她端着餐盘过去，往她盘子边上又添了一勺糖醋小排：“李总监，尝尝，新调的口。上回你剩下半块红烧肉，我寻思是不是做老了。”

“是我不爱吃肥的。”李东珠说，“小排很好。”

“下回给你单独烧瘦的。”

她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完，把餐盘送到回收口，顺手用纸巾把桌上溅的两点油擦了。张阿姨在窗口后面看着，跟帮厨的小工说：“这闺女，讲究。”

讲究。蒋国平后来说起这事，跟罗文总结过一句：“李总监这人，冷是冷，冷得干净。楼里人都服。”

周五晚上七点半，楼上的人走了一大半。罗文回来取叶轻留下的体检安排表，路过交易区，看见最里头的灯还亮着。

李东珠站在白板前面，左边一行字：杠杆上限150%，齐姜子。右边一行：连跌三日累计6%，减仓三成。她手里捏着笔，没写，在抄，往自己的本子上抄，抄一行，端详一会儿。

“白板上的字，每周擦的。”罗文说，“你抄它干什么？”

“这栋楼的规矩，我都想知道原文。”她合上本子，“这两行，笔迹不一样。我听说了，一行管贪，一行管怕。”

“一行是姜子写的，一行是我写的。”罗文说，“你管什么？”

“我管条款。”她说，“贪和怕，最后都得落在纸上。落在纸上，就过我这关。”

罗文点点头，拿了东西要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灯下那个人还站在白板前，侧脸清清冷冷的，白板的冷光落在她眉骨上，像落在一份刚签完的合同上。

回到办公室，他翻开备忘录，写了两行。

李东珠。好看。好看在这栋楼里排不进她前五个优点。

第二行顿了顿。

她来这儿的原因，不在简历里。不急。坐得住的人，看得出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