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初见（1/2）

上午十点，小会议室。

李东珠带来的东西很简单：一页纸的结论，一个附件。怀表搁在笔记本电脑旁边，表盖开着，秒针走得很轻。

“结论，不接。”她说，“附件三条理由，按严重程度排的。罗总圈哪条，咱们对外就答哪条。”

罗文把那页纸看完了。条款层面的毛病齐姜子早跟他通过气，他直接问要害。

“评估那关，四倍增值。如果对方补披露，把关联交易写透，呢？”

“写透了我就重核一遍。”李东珠说，“核完大概率还是不接。评估基准日前十二天买的专利，作价翻六倍，披露写得再透，这是结构烂，不是纸面烂。纸面的病能治，骨头里的不能。”

“如果三个问题他们全改了呢？”

“全改了，这单就是另一单了，我重新出意见。”她说，“我的结论有有效期，有效期到对方改完为止。但是有一条改不了，对方的实控人在这个结构里，从头到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赚了是他的，赔了是认购人的，仲裁还在他家门口。这种结构，条款改得再漂亮，人心没改。”

会议室静了几秒。齐姜子在本子上记着，笔没停。

“附件第二条。”罗文说，“对外的复函就答这条，写得客气点。人家下周还要上会，别砸人饭碗，咱们只是不参与。”

“第二条我写了两个版本。”李东珠从附件里又抽出半页，“一版客气，一版照直。您用客气那版。”

罗文接过来，看见客气那版末尾果然另附了一行小字：如需书面详述，可另函。他抬起头，这个女人把退路都替对方铺好了。

“李总监。”他说，“你这附件，比预案本身厚。”

“预案是给人看的。”她收拾东西，“意见是给三年后的人翻的。我写的东西，经得起翻。”

她起身的时候，罗文目光在那块怀表上停了一下。

“老怀表？”

“家里人的。”她把表盖合上，收进包侧的口袋，“走得准。”

“走得准就是好表。”

她点了下头，走了。齐姜子收拾会议室，顺口说了句：“蒋国平跟我讲，她入职第一天，大堂里仨来谈认购的老板，跟她聊了十分钟，全忘了自己要认购什么，光顾着听她说话了。”

“让他们把心思放回认购单上。”罗文说。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记下了一笔。这个女人好看，这一点瞒不住，她自己也从没打算遮掩。可是她的好看很奇怪，像一份写得极工整的判决书，你看着看着，忘了它好看，只记得它每句话都站得住。漂亮在她身上是副产品，主产品是那股锋利。

周二下午出了件事。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李东珠的手机。对方自报家门，是那家定增公司的证券事务代表，语气热络，说是圈子里的朋友递了号码，想约个饭，都是同行，交个朋友，顺便聊聊“贵司的一些顾虑”。

“顾虑我写在复函里了，贵司应该已经收到。”李东珠的声音不高，也不快，“饭就不吃了。我在明远任职不满两周，任何非正式场合的接触，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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