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酝酿中（2/2）

李东珠看完，抬头：“总共的盘子呢？我按多大找？”

“首期二十亿以内。”罗文说，“未来两个月，我的眼睛全在盘口上，二级这摊我都顾不过来，一级那半边，齐总监搭台，你唱。名单你挑，字你签。挑对了是能力，挑错了算学费，学费公司出。”

“明白。”她把那页纸收好，又问，“起点呢？我不能凭空变名单。”

“陈三明跑了个初筛，二十家，股东户数连降两个季度以上的。”罗文说，“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户数下降不一定干净，也可能是有资金锁仓坐庄。数字会撒谎，地上不会。你去它的门店数客流，去它的厂区数货车。蹲点的法子，问齐小白，那小子在苏州的厂门口蹲过一下午，饿着肚子数出来一个季度报。”

李东珠难得地顿了一下：“您让一个并购律师去数货车？”

“我让一个管二十亿的人去数货车。”罗文说，“数过货车的人签的字，我睡得着。”

她把这句也记在了本子上。合上本子，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罗总，有个交叉的情况，先立规矩。要是我看中的一个定增标的，二级那边您也正拿着它的股票，怎么办？定增锁两年，二级随时能走，一里一外，说不清。”

罗文看了她两秒，笑了。

“这就是我要你的原因之一。”他说，“立规矩，同一个标的，一级二级只能占一边，另一边让给市场。写进制度，你起草，老吴会签。”

“好。”

“还有问题吗？”

“有一个。”李东珠站起来，“为什么是我？入职第九天。”

“因为面试那天你那个答案。”罗文说，“发现坑，递给该看到的人。这种人在市面上论个卖，不按年薪。”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你不吃应酬饭，时间多。”

李东珠拿着文件夹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半拍。回头的时候，她脸上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只是说了句：“数货车就数货车。报告我抄齐小白的格式，他的没有废话。”

门关上了。罗文对着门坐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周四早上九点四十，交易区。

林小禾面前的屏幕上开着三十七个标的的报价窗，打印出来的买入单钉在键盘边上，老吴、罗文、齐姜子，三个签字。她深吸了一口气。

“按单子来。”罗文站在她身后，“别看盘口的脸色，盘口没有脸色，只有价格。”

九点四十五开始下单。一百多笔，像细雨一样洒进一个五千多亿的市场，悄无声息。到十一点，第一天的量走完，四个亿。持仓表上，三成的仓位变成了三成零四。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天，杨浦营业部的大屏幕还是绿的，销户窗口前排着六个人，老葛在他的本子上写：地量，第四十天。

十一点零五分，罗文看了一眼成交回报，就说了一句话。

“好。明天接着。”

散了以后，沈白衣走到他那面格子墙前。墙上一格一格，全是这一年走过的日子。他把最上头那个铅笔写的格子拿橡皮擦了，那里写了两个月。

擦干净，他换了一支笔，写了两个字，笔画描得很深。

春播。

齐姜子路过，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笔，在那两个字底下，添了今天的日期。

窗外，冬天的太阳照在张江的楼群上。十九楼的玻璃后面，两百亿的钱，正在安安静静地，一寸一寸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