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映像（1/2）

“直觉留着，很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这家港机，你和齐总监一起谈，你主谈条款。”

会开到十点半。散的时候，陈三明抱着电脑往外走，嘴里念念叨叨：“三十亿打新，二十亿消防，十三亿垫胆子……罗总这分法，跟我们家老太太藏钱一个路数，床垫底下一卷，米缸里塞一卷。”

“你老太太藏了多少？”林辉问。

“不知道，反正拆迁那年，比我爸藏的多。”陈三明说完自己先笑了，“哦对，辉哥，你那通宇重工，我看了眼龙虎榜，这礼拜席位干干净净，跟洗过一样。你这手艺真是……”

“行了。”林辉摆手，“手艺先放放。我现在愁的是另一件事，手上没活儿了。半个月，我天天六点半醒，比闹钟还准，醒了就想今天接谁几十万股。现在你让我看着四百亿趴着不动，我这心里，跟戒了烟似的。”

“那正好。”陈三明说，“你本来就该戒烟。”

“滚。”

两人一路斗着嘴下楼。走廊里，新来的一批研究员让开路，看着这两位，眼神里带着敬畏。新人里有人小声问，那个就是林总监？听说他修一只票能修一个月？前面的人说，嘘，修盘子的规矩，不说。

周四傍晚六点半，李东珠从浙江回来。

港机那家厂的尽调，她带了两个助理，在县里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皮鞋上还沾着厂区的红土。她先回律所原来的办公室交接了两个旧案的尾款单据（齐姜子特批的，说人走了账不能烂），再赶到公司，已经七点。

她上到十九楼，本想着整层楼这个点该空了，结果交易区还亮着一半的灯。周远航在跟托管行打电话对账，声音压得很低，一句话里三个“麻烦您”。估值组的灯全亮着，四百七十亿的月度估值，月底那几天，那间屋子永远亮着。客服区新来的二十个人在培训，齐姜子亲自站在白板前讲课，讲的是“客户骂你的时候，你先数到五”。

她抱着材料往里走，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两个新人在说话。

“你见过罗总动手吗？”

“没有。我来了俩月，见他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周一晨会说三句话，平时就在办公室泡茶。昨天下午我路过他门口，他在跟保安下象棋。”

“拉倒吧，四百多亿的盘子，老板天天下棋？”

“你小点声。反正我以前的老板，天天加班到十点，公司亏成狗。”

李东珠脚步没停，可这话钻进了耳朵里。

她把材料送进齐姜子办公室，齐姜子翻着，一边翻一边问货车的事，问得很细，装卸口的登记者是谁、车牌和司机的口音、厂区门口那家小卖部卖不卖安全帽。问完了，齐姜子合上材料：“下周三出报告，行。你先回去吧，路上吃点东西。”

李东珠没动。

“齐总监，问个题外话。”她说，“罗总，最近很闲？”

齐姜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东西，像是掂量该说多少。

“他这半年，都是这样。”齐姜子说，“六周前那阵子，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就他一个人，每天雷打不动，泡茶，看报，三点钟把持仓表翻一遍，翻完了在备忘录上写一行字，谁也不知道写的什么。然后接着泡茶。”

“你们没意见？”

“意见？”齐姜子想了想，“半年前有。现在没了。你去问老吴，老吴会说，罗总不动的时候，就是全公司最安全的时候。你去问林辉，林辉会说，他那不是闲，那是猎人在草里趴着。我自己的话，我说不好。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公司的每一个大动作，开工那天都是他闲得最像样的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