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四千点（1/2）

周一早上九点一刻，十九楼交易区，键盘声比平时密。

集合竞价还没走完，交建的买盘就一层一层往上码。林小禾把单子调出来核了三遍，回头跟林辉咬耳朵：“辉哥，竞价就这个量，今天开盘得跳。”

九点三十分，开盘。指数高开百分之二。十点过八分，指数踩着三千九百八十点往上蹭，蹭得很慢，像一个人在门槛前犹豫。

十点二十二分，大屏上的数字翻了过去。

四千点。

交易区安静了半秒，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一下掌，零零星星跟着拍了几下。陈三明从机房跑上来，一只鞋的鞋带都没系。

“四千点！零八年摔下来，整整七年，爬回来了！”

电视里财经频道的主播声音都变了调，字咬得比平时响：“四千点，新的起点，新的征程！”

林小禾站起来，眼睛发亮，刚要说话，看见罗文就站在她工位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他今天预约了看盘的两个钟头，从开盘站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罗总，四千点了。”她说。

“嗯。”罗文看着大屏，“咱们的成本，在两千九到三千一那一带。四千点跟咱们没关系，三千点才跟咱们有关系。记住今天这个日子，然后，忘掉它。”

“为什么忘掉？”

“记着它是为了跟人聊天。忘掉它，是为了明天干活。”罗文说，“指数是别人的里程碑，成本是咱们自己的。”

上午收盘，沪指四千零三十四点，两市成交一万三千亿。中午，陈三明拿着手机在食堂念新闻：“上周全国新开户，一百六十八万户。一百六十八万户啊，各位，一个中等城市的人口，一个礼拜，全钻进股市了。”

张阿姨从窗口后面探出身：“一百六十八万户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于，”陈三明想了想，“每三十个中国人里，有一个上礼拜刚开户。”

张阿姨“哎哟”了一声，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那他们开户干什么？买通宇吗？那票我看都二十几块了，你们不是八块多就拿着了吗？”

食堂里笑倒一片。

下午两点，虹口一家银行网点。

柜员小唐数着手里那张定期存单，数到第三遍，还是不确定，按了呼叫铃。网点主任老周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玻璃外的大妈。

“阿姨，您这单子是三年定期，还差四个月到期。现在提前支取，利息全按活期算，您要少拿小一万块。”

玻璃外面的大妈姓许，五十九岁，穿一件新买的红外套，闻言摆摆手，声音挺大：“小周你别吓我。我算过账的，我这二十万，一年利息六千块。隔壁栋的老周，本金比我少，上个月一个月赚了六千。你说我亏什么？”

“老周赚了，老李还亏了呢。”老周说，“阿姨，您这钱是干什么的钱？”

“养老的钱。”许阿姨说得理直气壮，“养老的钱才要生钱，不然越养越薄。”

“养老的钱，”老周斟酌着词，“最要紧的不是生得多快，是到时候它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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