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四千点（2/2）

许阿姨隔着玻璃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小伙子，你们银行就这点不好。十年前劝我别买股票，说利息稳。现在利息降成这样，又劝我别买股票，说风险大。你们两头都说了，我两头都没落着。”

老周没接上话。许阿姨把身份证从窗口底下推进去：“取吧。四万留定期，十六万转出去。我儿子给我在手机上装了个账户，转过去我就买那个基金。”

业务办完，许阿姨走了。老周站在原地，跟小唐说了句：“今天第几个了？”

小唐翻了翻流水：“第十一个。上午五个，下午六个。”

“往后每天，办提前支取的，多问一句钱干什么用。”老周说，“问完了，该办还办。咱们是银行，不是爹妈。”

晚上六点半，明远小会议室，盘后碰头会。

沈白衣先报席位数据：“今天两融余额一万五千六百亿，单日增了四百多亿。还有个事，余额宝四月的规模开始往下掉了，这个月光流出来的，八百多亿。钱在搬家，从货币基金往证券账户搬。”

“搬到哪儿去了？”林小禾问。

“一部分进了基金，一部分进了配资。”沈白衣说，“我认识一个做配资的，去年这时候，他的营业部一个月开十几个户。这个月光我打听到的，一百多个。一比五的杠杆，月息两分，客户排着队签。”

爱子坐在角落，忽然说她昨天接了个电话。她的研究生同学，在另一家公募做基金经理，电话里快哭了。

“他管一只蓝筹基金，今年赚了一成二。他的考核看排名，同行做成长股的都翻了倍。他领导上周找他谈话，原话我学给你们听：要么追，要么把位置让出来给别人追。”爱子说，“他昨天追了。两个亿的中小票，一天打进去。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爱子，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排名不知道。”

会议室里没人笑。

“这就是咱们上周净值被人比下去的原因。”齐姜子接过话头，翻开本子，“我们今年以来四成出头。隔壁最疯的产品翻倍。客服那边的压力，小何最有数。”

小何现在带一个客服小组，她苦着脸点头：“今天上午有个客户，王先生，电话里问我，你们是不是熊市基金，人家的都翻倍了你们的才四成，你们的基金经理是不是睡着了。我解释了十分钟，他说我不懂。”

罗文一直在听，这时候开口。

“小何，下回这种电话，你就问他一句话。”他说，“翻倍的那只，他敢不敢把养老钱全放进去。咱们的这只，他敢不敢。”

小何愣了一下。

“他要能想明白这两句的区别，他就是咱们的客户。想不明白，你现在把他劝进来，明年也得哭着走。”罗文说，“咱们不求人人明白，求明白的人留在名单上。”

碰头会最后，齐姜子报了两个数。

“今天，公募单日净申购，六个亿。管理规模，含在途，五百零一亿。”她顿了顿，“官方口径，四百九十六。差的那五个亿，还在申购路上。照这个速度，本周之内，官方口径也要过五百。”

会议室里互相看了一眼。五百亿这个数，谁都没说破，可谁都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先别庆祝。”罗文说，“姜子，申购的钱，你抽查了吗？”

“抽查了三百笔。”齐姜子说，“两成是银行理财赎回来的，一成是定期提前支取的。有一笔，转账备注上就3个字。”

她翻开本子，念出来：“卖房款。”

会议室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