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别泼冷水（2/2）

走廊上的人越围越多。新来的研究员、估值的、客服的，一层一层探头。消息像水一样漫开，不到十分钟，十七楼到十九楼都知道了。

“三年前，账上就这个数？”新来的小赵不信，“六万块，够干嘛的？服务器都买不起一台吧。”

“买不起。”陈三明说，“第一台服务器是二手的，八千块，买回来散热就是坏的，我拿一台家用电风扇对着它吹，吹了一整个冬天。那台机器现在还在机房里当备用机，昨天我还看它亮着灯。”

“房租月付，一千八。”蒋国平补充，“就迟过一回，第三天一早，钱拍在房东手里，还多两百。罗总说，算利息。”

“工资呢？”有人问。

“头一年年底，账上发完工资剩一千二。”林辉说，“我记得清楚，那年除夕，我们仨在张江那小楼里吃的饺子，是姜子包的，馅儿是白菜猪肉，姜子说图个彩头，百财。结果包到一半停电了，我们仨就着蜡烛吃的。”

人群里哄的一声笑起来，笑完了又都安静。老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人群外圈，听完了全程。他没挤进去，只跟身边的李东珠说了一句：

“那张纸别折了。原始凭证，按规矩，平整入档。”

李东珠应了一声。她把对账单重新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那个数。

六万一千二百五十四块三毛六。

她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人揣着三十年的名号进场，最后折在一根杠杆上。她没让这个念头在心里停太久。停久了，她不知道该往哪边疼。

罗文是被电话叫上来的。他进档案室的时候，屋里还有二十来个人，一下就静了。蒋国平把对账单递过去。

罗文接过来，看了大概五秒钟。

“原件入档，按李总监的规矩，凭证不能折，装袋。”他说，“复印一份给姜子。箱子别扔了，买个铁皮柜，锁起来。”

小赵在后面小声问：“罗总，要不要裱起来？挂墙上？”

“不裱。”罗文把对账单还给蒋国平，“它在那儿就行。”

他说完就走了。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半下，没回头，补了一句：“加个菜。今天全楼，红烧肉管够。”

傍晚六点，齐姜子拿着一页纸进他办公室，纸上有托管行的红章。

“官方口径，敲章的。五百零三亿，零四百万。”她说，“三年。”

“嗯。”罗文看了一眼，把纸推回去，“进年报。别发新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齐姜子把纸收好，没走，“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季度给LP的信，这周五该发了。我想把今天这个数写进去。五百亿这个数，瞒不住，公募规模下季度就要公示。与其让人家替我们讲，不如我们自己讲。”

“可以。”罗文说，“但怎么讲，我来写。就一页，我手写。”

当晚八点，齐姜子拿到了那一页纸。她站在罗文办公室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后半页的时候，眉头拧起来了。

“这后半页，砍了吧。”她说。

“不砍。”

“罗文，”齐姜子很少连名带姓叫他，“这后半页发出去，下周申购最少少两个亿。我们好不容易把规模做到五百亿，你自己在信里泼冷水。外面那些渠道，正等着我们的信给他们提气，你这半页纸，是把刀递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