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期权的波动（2/2）

“一月十五，你干了什么？”

“把手里的票全出了，一股没剩。”

“第二天呢？”

“第二天跌得稀里哗啦，你们全楼跑单跑了一下午。”爱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没事干，去食堂帮张阿姨包了会儿饺子。”

罗文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出声。窗外交易区黑着，只有西北角这一盏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两千万是我批给你的。”他终于开口，“批的时候我想的是，买个学费，练练手，亏完拉倒。”

“学费交成这样，全国的老师都得失业。”门口有人接话。齐姜子站在玻璃门外，手里拎着一沓刚从邮回来的回执里抽出的样信。她走进来，把托管流水单放在桌上，“我猜到你要这个。让远航从清算行调的，我对了一个多钟头。三个亿二，每一笔都对得上，参数也核了，没有错价。”

“我知道没错。”罗文说，“我是怕它是对的。”

中午，两个人下了楼，在公司后面那家牛肉面馆坐下。周六中午，店里人不多，老板娘认得他们，多切了一盘牛肉。

面端上来，齐姜子先动筷子，吃了几口，抬头。

“说吧。”她说，“从看完那个数到现在，你就没对过焦。你俩在楼上聊了两个钟头，聊出什么了？”

“姜子，我问你个事，你说实话。”罗文说，“我这辈子，有没有哪一样东西，是明明白白输给过人的？”

齐姜子把筷子放下，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没有。”她说，“考试你没输过，盘你没服过，连跟老爷子下棋你都能赢半目。员工背后给你起过一个外号，你知道吗？”

“什么外号？”

“不用想。”齐姜子说，“意思是，你这个人，永远知道答案。”

罗文端着面碗，没动筷子。

“今天早上那个数，十五倍。”他说，“我这辈子打得最好的一仗，从去年十月到今天，七个多月，三成七。她九个星期。姜子，差的不是钱，也不是行情，差在那个东西上。她那些单子，我翻了一上午，有四成，我要是坐在她的椅子上，我不敢下手。剩下六成我敢，可我知道，我敢的那六成是拿脑子算出来的，她那四成，我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面馆里人声嗡嗡的。齐姜子听他说完，没急着接话，先喝了两口汤。

“你现在这个滋味，”她慢慢地说，“我们全楼一百多号人，泡了三年了。”

罗文抬起头。

“你在会上说数字，说不要形容词，新来的研究员被你一句话问得满头汗，他们在洗手间里怎么讲，你知道吗？他们说，罗总的眼睛是个筛子。你今天尝的这一口，我们天天当饭吃。”

罗文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

“不好受。”

“习惯就好。”

“我偏不习惯。”他把筷子拿起来，“这滋味是好的，我要它一直醒着。人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的时候，就是开始不行的时候。这楼里谁都该怕我，只有我自己不该。现在来了个让我也怕一怕的，挺好。”

“那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追不上的东西，就不追了。”罗文挑起一筷子面，“我去做我能做的那一部分。”

“哪部分？”

“给她搭台，给她钱，给她挡风。”

齐姜子看了他两秒，忽然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