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上榜（2/2）

“不去。”罗文说，“更正了，人家再写一遍，就更热闹了。三明，挂了吧，我一会儿去公司。”

九点半，程蔚的电话进来。假期里记者不歇，尤其这种料送上门的假期。

“罗总，打扰了。观澜的榜你看了？”

“看了。”

“我跟他们主编是熟人，今早通了个电话，跟你同步两件事。”程蔚说，“第一件，这个榜的口径。明远的股权估值，七十亿这个数，不是观澜自己拍脑袋的。同类可比的案子，这几年没成交过几单，能把倍数用得这么准的，全上海掰手指头数得过来。我主编的原话：这份拆解，像有人替我们做完了功课。”

“第二件呢？”

“第二件，西部证券那三个账户的合并表。他们拿到的时候，表格的格式是券商后台系统的导出格式，普通人拿不到这个格式。”程蔚说，“罗总，我不是替你查案子，我是提醒你，递料的人，在圈里，而且离你不远。”

“程蔚，谢了。”罗文说，“这条线索你自己留着，别写。写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不写，你欠我一个道理。你挑一个。”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挑道理。稿子我不动，榜的事我也只报事实，谁递的料，我一个字不碰。”

挂了电话，罗文开车去了公司。假期里，张江的园区安静，十九楼只有几个人。齐姜子到了，老吴也到了，两个人在小会议室里，桌上摊着打印的榜单拆解和一份手写的公告预案。

“西部证券这个事，我的意见。”齐姜子开门见山，“节后第一天，五月四号上午，我们主动披露权益变动，把三个账户合并计算，该补的公告补齐，该说明的说明白。先把披露线踩实了，再谈别的。”

“补了以后呢？”罗文问。

“补了以后，你就是西部证券持股百分之五的正式股东，往后每动百分之一，都要公告。”齐姜子说，“这是给自己上了个枷。但是不补，这东西就悬在头上。牛市里没人管你，哪天风向变了，或者有人想动你，这一条就是现成的把柄。分仓卡线这种事，圈里不是没人干，干的人都是赌没人扒。现在扒开了，赌局就结束了。”

老吴推了推眼镜：“我补一条。补披露的同时，给交易所的函也备好，态度放在最前面，主动、完整、不打折扣。做事后诸葛亮和做事后补锅匠，在监管眼里是两种人。”

“公告你来牵头。”罗文对齐姜子说，“五月四号开盘前挂出去。另外，西部证券那三个账户，从今天起冻结，一股不买不卖。它已经是旗子了，旗子不许再动。”

“明白。”齐姜子记了，又抬头，“还有个事得定。榜上估你七十亿股权那事，公司要不要发个声明？”

“不发。”罗文说，“股权结构是公司自己的事，人家爱估多少估多少。姜子，记住一条，往后咱们对外只有一个数是真的，托管行敲章的那个。别的数，随他们传。”

十一点，牛新建的电话打进来，嗓门大得手机拿远半尺都听得清。

“罗总！报纸我看了！一百零四亿！我在矿上办公室，一屋子人围着报纸找你的名字，找着了，第三百一十九！老许说这个排名不算靠前，我说你懂个屁！人家排前头的哪个不是攒了二三十年，你攒了几年？！”

“牛总，那个数是人家估的，不是存折。”

“估的也是数！”牛新建不听这个，“我跟你说个正经的。我孙子，就是我带来的那个小子，今天早上拿着手机给他班上同学看，说这个百亿的是我朋友。罗总，我在矿上一辈子，头一回在孙子面前这么有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