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美元（1/2）

罗文笑了：“行，这张脸值钱，别浪费。”

“还有个事。”牛新建的嗓门忽然降下来，降得挺低，“我昨儿夜里琢磨，一百多个亿，搁谁头上都得睡不着。我一个亿我都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想井塌了怎么办。你要是有个睡不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别的不会，陪你喝酒行。”

挂了电话，罗文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窗外坐了一会儿。

中午，李东珠的公寓里，三儿把平板电脑推过来。

“姐，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观澜榜的页面，第三百一十九位的名字和数字。李东珠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中段，西部证券那一段。

她把那一段从头到尾读了三遍。三个账户，合计百分之五，单一账户均未触及披露线。

“姐，一百零四亿。”三儿在旁边说，“他比干爹多了个零还不止。”

“闭嘴，去洗菜。”李东珠说。

三儿去了厨房。李东珠坐在桌边，拿过一张便签纸，笔尖顿着，职业病一样地列。账户一，账户二，账户三，持股比例，合并计算。写到一半她停了。

她在律所做过十年并购。这种结构她见过，每一个想躲在披露线底下的人，都是这么搭的。要是她的客户拿着这套结构来找她做意见书，她会写什么？

她会写：结构可以走路，但路两边没有栏杆。风平了，谁也看不见你。风起了，第一个被吹下去的就是没有栏杆的那条道。

她把便签揉了，扔进纸篓，起身去厨房帮三儿择菜。择到一半，她听见自己在心里说了一句：他不会不知道没有栏杆。

那他为什么走这条道？她择菜的手慢下来。答案她其实想得到，只是不想认。走这条道的人，当年搭的时候，多半没想过自己会走到需要栏杆的地方。

六百万，走到一百零四亿。栏杆这种东西，是走大路的人才配提前修的。

晚上九点，罗文回到自己家。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回家过夜。他坐在书桌前，把桌上三样东西摆开：榜单的打印稿，齐姜子写的公告预案，还有一张白纸。

白纸上，他写了一行字，又划了，再写，再划。最后留下来的那行是：一百零四亿。里面有多少是我数过的？

答案是，一个都没数过。五百亿的盘子，他天天核。自己的钱，西部证券三年没看过一眼成本线，明信一号里的份额连密码都让姜子替他记着。

备忘录，五月一日，夜。

上榜，三百一十九名。数不是我报的，账不是我排的，热闹是别人送的。记三件事：西部证券四号补披露，账户冻结；股权估值的事不回应；明信一号的密码，明天自己找回来。

最后添一行：牛新建说，要是有睡不着的时候，找他喝酒。记着。百亿身家，朋友圈里第一个发这个邀请的，是个挖矿的。

五月二日，下午两点，李慕白的电话进来。

“小罗，五一也不消停啊。”

“树摇晃的时候，叶子想休息，难。”

“你这个比喻不错，我正要说这个。”李慕白不紧不慢，“榜的事，我猜你昨天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披露的披露，冻结的冻结，这个不操心。我今天打电话，说三件事，都跟那个榜没关系，都跟那个榜又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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