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黄金时代？（3）（2/2）

老吴九点整起身告辞，走前把杯子里的茶喝干，留了句话：“钱是数字，饭桌上才是钱，这话罗总说得对。我补半句，数字会归零，饭桌上的交情归不了零。都常聚。”他指指角落里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爱子，“丫头，你也说两句，别光算你的隐波率。”

爱子这天下班晚了，七点半才到，桌上摆着一台打印计算器，谁聊到价格她就在纸带上打一行数，被小禾发现后没收了。她闻言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买了两台显示器，一把椅子。另外给办公室四个人，一人订了一年的牛奶。”

“就这？”老吴问。

“波动率四百的时候，”爱子说，“现金是唯一的好资产。牛奶不是资产，是骨头里的钙。”

老吴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椅背，走了。

老吴走后没多久，陈三明兜里的老诺基亚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柳如烟：江哥问，周六有空吗。天晴了。

他缩在桌下回了四个字：下周盘完。然后把手机揣回去，抬头正好撞上齐姜子的眼睛。

“谁的饭局，躲躲闪闪的。”齐姜子说。

“我妈。”陈三明脸不红心不跳，“问我灶台砌好没有。”

“替我问灶王爷好。”齐姜子举杯，“来，最后一轮。敬什么？”

“敬春播！”小禾抢着喊。

“敬辉哥！”三明说，“他在山里闭关呢，咱们替他多喝一杯。”

九只杯子碰在一起，张阿姨用茶杯碰的，碰得实实在在。

同一个晚上，瑞金医院十二床。

林辉靠着床头，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小禾十点钟发来一张照片，饭桌上九只杯子举着，配的话颠三倒四，一看就是喝高了：辉哥！大理晒黑没有！我们敬你三杯！你那本子我们看了，不对，没看！便签说了不让看！反正照着描红呢，神了，分时线跟表上画的一样！

他看了很久，打字：快了。桌子扫干净，别让张阿姨累着。

发送。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病房里熄了大灯，只剩走廊的光从门玻璃漏进来一条。楼下高架上的车河不断，出去的一串红的，回来的一串白的，两条光带在夜色里并行，各走各的，谁也不让谁。

十点半，老张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

“明天上午八点，第一次化疗。”老张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今晚十点后禁食。最后问你一遍，通知家属的事。”

“自己签。”林辉说，“都问过四遍了，张大夫，你这张止损单，比我们公司风控还狠。”

“废话。”老张拉上门，“止损单不狠，要它干什么。”

门合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林辉在黑暗里躺着，听着走廊里推车的轮子咕噜噜滚过去，滚远了。他把明天那张单子摸过来，就着门口漏进的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像看一张建仓计划。

看完，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他闭上眼。数呼吸。一进，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