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涨（1/2）

五月十八号，周一早上八点一刻，三楼衍生品办公室。

窗台上那两个信封立了整一个月，纸边都磨毛了。爱子把它们拿下来，先拆自己的。

纸上四个字，笔画很平：落袋，清仓。

罗文拆自己那张。他写的是：减三成，五月底。

“你比我狠。”罗文说。

“你比我忙。”爱子说，“我这个户里三亿二，你的户里养着一百多号人。我狠得起来。”

“理由呢。就这四个字？”

爱子想了想：“赚钱太容易了。我挂什么价，市场给我什么价。市场不该对谁这么客气。”她顿了顿，“它对谁客气，就是在等谁。”

罗文把两张纸并排看了几秒。

“先不动。看一周。”

爱子点头，找了个燕尾夹，把两张纸夹在显示器上边框上。纸垂下来，正对着屏幕。从这天起，这间屋子的人一抬眼，先看见的就是这两行字。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涨幅榜前五十名，红得没有一点杂色。

九点半开盘，指数高开两个多点，十点差一刻，四千五百点踩在脚下。这一天开始，大票小票齐步走。中石油盘中摸到百分之八，中字头一水儿的五六个点，银行券商跟着抬。财经台中午的标题起了三层：牛市下半场，全面爆发。

真正疯的是另一头。

修盘仓里有只兴州机床，三块九毛六的价，前年冬天在地上捡的杂毛，两块八的成本，账上零零碎碎攒了一年多，本来排着队等清仓。周一涨停，周二又涨停。四块八。这种票市场上有一大片，三块的、四块的，股吧里这几天有个词天天刷屏：消灭四元股。

周一中午电梯里，两个研究员在争。

“我统计过了，全市场四块以下的还剩六十一只。”

“你那数据是上周五的。今天又灭了好几只。我赌月底，三元股全灭。”

“赌就赌，输的请一个月早饭。”

电梯到了十九楼，两个人还在争。罗文站在角落里从头听到尾，出电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是凉的。

周二晚上，罗文头一回失眠。

凌晨两点，他在床上睁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门缝漏进来的光。冰箱的压缩机嗡了一阵，停了。他起来喝了半杯水，没开电脑，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夜里不看盘。他站在窗前数楼下的车灯，数到一百七十多，乱了，重数。三点钟回去躺下，四点又醒。

周三早上七点，他到了公司，眼底下两团青。电梯里碰见齐姜子。

“昨晚没睡？”

“看球了。”

齐姜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认识他十来年，他不看球。

上午十点，罗文走到白衣身后，敲了敲椅背。

“兴州机床，出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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