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涨(2/2)
白衣的手顿了一下:“罗总,表上这笔写的是六月初。”
“提前九天。”罗文说,“不为别的,试试水。”
白衣敲单子。三千万,四十秒,吃光,价没动。他回头看了罗文一眼,罗文说:“再来三千万。”又吃光,分时线连个弯都没打。
“没人问价。”白衣说,“全是人往枪口上撞。”
罗文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再出三千万。”
第三笔,二十秒。罗文盯着那行直挺挺的分时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它不是在涨。它是饿。”
中午食堂冷清,人都在工位上看盘。张阿姨端着菜盆直叹气:“今天大排都没人排队。搁去年这时候,抢都抢不上。”
收盘四千五百七十。大屏角上滚动着一条新闻,沪深两融余额,周三正式突破两万亿。字幕底下的滚动条还有一条:两市四元以下个股仅剩二十九只。
林小禾这一天照老规矩,收盘后把执行记录发给林辉的邮箱。五分钟后,邮箱里回来一个句号。一连三天,天天一个句号。她跟沈白衣说,辉哥在山里信号不好,还坚持看盘,敬业的。白衣嗯了一声,没抬眼。
周三夜里,罗文翻开备忘录。
五月二十,夜。第二个睡不着的晚上。白天试了水,兴州机床九千万,一分半钟,水面连个印子都没有。卖得掉从来不是本事,是行情赏饭。满场的人不问价,因为都觉得还会涨。等他们开始问价的那天,就都挤在一个门口了。
我不怕它跌。我怕它不跌。我头一回盼着跌一百点,好让我知道地还在。它不跌。它涨得像什么事都没有。
周四,打新日。
二十五只新股同一天申购,冻资三万亿往上。谢卫国的电话中午打进齐姜子办公室,免提开着,嗓门劈了。
“老齐!今天全城都在打新!我营业部大堂,一个老太太拿计算器按了一上午配号,按得跟打算盘似的!还有个小伙子问我,花呗里的钱能不能提出来打新!我说你给我放下!”
“冻三天,钱回来还得找地方去。”齐姜子说。
“还有更邪的!”谢卫国在那头喊,“上午十点,一只新基金发售,十分钟售罄!十分钟!销售在喇叭里喊没额度了,跟抢火车票似的!我干这行二十年,头一回见钱追着人跑!”
周五早上七点半,罗文进楼。拖地的保洁阿姨直起腰:“罗总早。我那两千块,这个月又赚了两百。”
“留着买菜。”
“买菜的留一小半,”阿姨挥着拖把,“一大半接着买!”
九点半,齐姜子进了办公室,手里一张纸,托管行下午才会出红章,这是pré数据,她自己核过两遍。
“规模,六百五十亿。”她把纸放下,“比上周五,多了一百五十亿。拆开看,一百二十亿是净值涨出来的。三十亿是新钱,两家机构,一家保险资管,一家银行理财,走的专户,绕开了公募那条一千块的线。”
罗文盯着那页纸。
“三十亿,退。”
“人家是抱着方案来的,”
“退。”罗文说,“现在进来的钱,是赶末班车的。车翻了,砸的是我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