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婚约（1/2）

路灯刚亮，昏黄的一小圈一小圈。两个人沿着花坛慢慢走，姜子的手从他的臂弯里穿过去，像走了半辈子的老夫妻。罗文的手覆上去，把那只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什么什么时候？”

“你打算嫁给我的这件事。”

姜子走了七八步，没说话。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等你不慌的那天。”她说，“以前你觉得自己不会输。那时候你眼睛里全是行情，谁站你跟前都是数字。上礼拜六你打电话叫我九点开会，声音是哑的。人得知道自己会输，才知道身边得站个人。”

罗文握着那只手，紧了紧。

“我的数据，”他说，“你也记着账呢。”

“做交易的，”姜子说，“过手的重要数据，都要留底。”

车边，罗文上了车，摇下车窗。姜子站在原地没动，手拢在袖子里。车开出十来米，他从后视镜里看她，她还站在路灯底下。

再往后视镜里，三楼的窗口探出个脑袋，是小白，举着那个空戒指盒，朝他用力挥，挥得像举奖杯。

罗文笑出了声，摁了两声喇叭，汇进晚风里去了。

周日早上九点，十九楼，交易区。

周末加班的就这么几个人，沈白衣对着五块屏核周一的执行单，小禾在整理龙虎榜，三明抱着平板盘服务器。罗文九点零五进的门，手里拎着两袋生煎，往茶水间桌上一放。

“趁热。”

三明从工位后面探出脑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罗哥？”

“嗯。”

“你给全楼带早饭？”

“路过买的。”

“你哪有‘路过’。”三明凑过来，鼻子先到，“王府井那家？排队半小时那家？”他抓了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完了完了，小禾，快来看，罗哥转型了。”

小禾咬着生煎，眼睛眯起来：“罗总，有喜事吧。”

罗文喝着他的豆浆，不接话。齐姜子九点半到的，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用一种憋着话的眼神看她。她面不改色，放下包，倒水，坐下，打开电脑。

“看什么。执行单九点五十过一遍。”

十点整，前台电话响，叶轻接了，转头喊：“罗总，您弟弟找。”

罗文皱了下眉：“我哪个弟弟？”

小白拎着一网袋糕点从电梯口冒出来，人字拖，大裤衩，进门先喊：“罗哥！我妈让我送糕，定亲要吃糕，高高”

他看清了交易区一屋子人，看清了姜子坐在里头，看清了所有人都在看他。这小子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

“姐夫！”

一个字都没含糊。

交易区静了一秒，然后炸了。三明一口生煎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捶着桌子咳；小禾的尖叫惊动了十七楼；小赵从隔板后面站起来鼓掌；沈白衣端着杯子，慢悠悠说了句“恭喜”，脸上纹丝不动，耳朵却红了，像替人高兴红过了头。

“姐夫！糕！我妈说定亲要吃糕！”小白把网袋举过头顶，像举奖杯，“高高兴兴，步步高！我妈凌晨四点起来蒸的！”

“红包！”三明第一个反应过来，蹿过去跟小白站成一排，两只手一齐伸出来，“姐夫，按规矩，改口要有改口费的！”

“你的手收回去。”罗文说。

“凭什么他有我没有！论资历，我从六万块那年就跟着你了，我看着你们俩从机房看到现在，我该收双份！”

“行。”罗文说，“从你下季度经费里支。”

三明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转而拍小白的肩：“兄弟，见谅，哥也是替你试探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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