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长夜（2）（1/2）

同一个时辰，城东。

李东珠没睡。说明发出来十分钟，她就看完了，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看到“随传随到”，她把手机放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到最后那句“不怕看”，她在桌前坐了很久。

他把账摊开了。摊得这么开，抽屉就更容易开。十七楼第三格，钥匙在她包里，星期一上午九点，专项组进的那扇门，离那个铁皮柜，一层楼。

她把牛皮纸袋从桌上拿起来，掂了掂。面单填好了，寄件人赵东珠，日期栏空着。她翻开黑本子，在“七月七，上午九点”

他越干净，雷响的时候，声音越响。这是他教我的。账不怕看，那就让全世界看两本账。

写完，她把怀表装进包里，关灯躺下。黑里头，秒针走得很轻，一下，一下，走得很稳。

四点五十，明远十九楼。姜子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见罗文站在窗前。

“还有四个小时开盘。”她说。

“嗯。”

“回去睡一会儿。九点你还要去谈话。”

罗文没动，看着楼下的马路。一辆出租车开过去，车灯把湿亮的路面划开一条，又合上了。

“姜子。”他说，“等七月七过了，我们去领证那天，把奶奶的红糖糕也订上。”

姜子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看了一天骂声。”罗文说，“总得想点甜的。”

姜子没接话，把他的外套从椅子上拿起来，递到他手里。“想甜的可以。先把今天的熬完。走吧，我送你回去，车上你把九点谈话的头三句想好。”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老刘把大堂的灯全打开了。登记本摊在台上，老刘笔尖顿了顿，写下一行字，然后抬起头。

“罗总，姜总监，这个点下去，是今天头一回。今天这一页，怕是要记不下了。”

“记不下就换一本。”姜子说，“本子有的是。”

老刘笑了，把新本子从台子底下摸出来，摆在旧本子旁边。

“早备下了。”他说，“路上滑，慢走。”

先把线头接好，再往下写。

上文梳理：周日6月28日夜里，风向从“罗文跑了”烧成了“罗文主导股灾”，教授的四个圈、银行预警条款、二十六亿预约赎回压顶。城东的李东珠写好了举报信，计划七月七日上午九点引爆，怀表都装进了包。罗文凌晨两点三十八抢在对方推送落地前发说明：公司账户干净，个人期货户五百手空单、期权户权利金一亿二，全部自有资金，随传随到，最后一句“干净，不怕看”。苏婉三点五十回消息约周一九点谈话，李东珠看完说明，添了一行“他越干净，雷响的时候声音越响”。周一凌晨的这段黑夜，就是这三章的全部地盘：苏婉连夜核数，李东珠改了主意先投匿名信，两个人在明远楼里楼下擦肩，收在九点整谈话开场。

凌晨四点零二分，北京回的第一封加密邮件到了。

苏婉办公室的传真机先叫了一声，接着是电脑的提示音。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头发压出一道印子，先撕传真。

传真纸上盖着“内部资料，严禁复制”的红章。第一页是中金所的回函：明远系公司账户，含三家专户、一家公募、两家资管计划，股指期货持仓为零。期权持仓为零。

跟声明一个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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