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缺一个人的婚礼(2/2)
奶奶端起自己那碗,喝了。然后把另一碗端起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托盘上。
“他那碗,给他记着。”奶奶说,“账上记一笔,回来喝。”
改口。司仪斟酌了半天,改成了单方的。姜子先到齐妈妈面前,喊妈。齐妈妈从怀里掏出红包,两只手捧着塞过来,嘴张了张,到底只说出两个字:“哎,囡囡。”
再到罗妈妈面前。罗妈妈站起来,红包是薄的,拆开,里面一双纳的鞋垫,针脚密得像机器轧的。
“喊妈。”
“妈。”
“哎。”罗妈妈应得很响,顿了顿,又说,“他那份,妈替他应了。”
交换戒指。姜子拿起自己那枚,戴在左手。再拿起另一枚,放回碟子里,碟子摆在空座位的盘前。司仪刚要开口,被齐宏远接了话筒。
“我们齐家四代人,今天这场……”
后头一桌,三叔公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起来。
“还念什么念!”老人家八十岁,嗓门还亮,“昨天在青浦,好酒好菜,姑爷坐在上席!一夜之间,电视里说是罪犯!齐家的脸都让你这个做爷爷的丢尽了!这门亲,撤了字!现在就撤!”
那一桌的亲戚全站起来了。二婶凑在姜子表姑耳边说话,声音压得再低,头几个字也飘了出来,囡囡还年轻,她还有得选。更远的一桌,有个男人把手按在自己的红包袋子上,按了一会儿,又拿开了。
满厅静得能听见冷气的风声。齐宏远举着话筒,脸从红转青,喉咙里滚了几滚,一句囫囵话都没出来。他回头看姜子。
姜子站起来了。裙子响了一下。
“我要等他。”她说。
声音不大,后排都听清了。她站了两秒,接着说:
“席照开。菜别凉。头一杯给他留着,他回来那天,补他。”
齐伯仁从第三桌站起来,慢慢走到台前,接过齐宏远手里的话筒。
“账要一页一页翻。”他说,“翻完之前,谁也不许替她结这本。三叔公,坐下。齐家的字,不撤。”
三叔公梗着脖子瞪他。齐伯仁就那么看着他。老人家到底坐下了,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齐宏远把话筒从齐伯仁手里拿回来,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杯口磕在桌上。
“等。”他说,“齐家没有半路下桌的规矩。”
底下不知道谁先鼓的掌,稀稀拉拉,后来连成了一片。
往后的流程走得反而顺了。齐妈妈不声不响,把姜子面前的茶换成热的那杯,三桌来敬酒的,她都先一步站起来,替儿媳把酒接了,一句话不多讲。罗妈妈坐得笔直,从进门到席终,只朝主位那个空盘子看了一眼。
奶奶吃完了半盘虾,忽然问旁边:“钱干不干净?”
罗妈妈说:“干净。”
“干净就等。”奶奶夹起最后一只虾,接着吃。
王策是三点到的,捧着一只红木匣子,绕过半场,放在姜子手边。匣子里那幅字还在,慢慢走,别停。
“老爷子说,酒他今天就不喝了。”王策说,“盒子先收着。话他让留着,等能当面说的时候讲。”
爱子端着杯子站起来,全场都看着她。她就说了四个字。
“无固定期限。”
喝了,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