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拒绝了（1/2）

“康律师，我给你捋一遍这个顺序。我签了，我出去了，钱进来了，市场没到底，接着跌。跌到真底那天，那几十万人亏的账，一笔一笔，记在谁头上？记在我头上。不是因为我买了，是因为他们信我，跟着买了。到了那天，热搜上骂我的，跟今天骂我砸盘的，是同一批人。”

会见室里静了一会儿。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

“我干刑辩二十三年。”康律师说，“进去的人，头一句问案子，第二句问家里。上礼拜你问我十二月什么价，我问姜总监，她说，他是持仓人。今天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嫌疑人，还是持仓人？”

“都是。”罗文说，“所以两头都不能认输。”

“行。”康律师把纸收起来，“那下午，就按这个打法打。我把丑话说完。今天下午，能谈成什么，我不抱指望。我只求你一件事，说话留三分。对面坐的是组长，不是沈佩兰。沈老师认底稿，对面那位，认上意。”

下午两点，大会议室。

长桌，对面坐了五个人。主谈的姓贺，五十多，平头，深色夹克，面前空着，没本子，没笔。佟司长坐在最边上，离主位差两个位子。记录员两个，坐边上。

程序念完，贺组长开口，不绕弯。

“罗文。三个条件，律师给你讲过了？”

“讲过了。”

“那我讲讲你们没讲的。”贺组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的账户，礼拜五收盘，估值二十六亿七。你知道这礼拜外面怎么说你？说天道好轮回。股民在电视上看你的账户一天瘦几个亿，看得解气。你听了，就没想法？”

“轮回不轮回，我不知道。”罗文说，“我的仓没骗过人。数字没改过一个，预案没迟过一天。错的，不是仓，是时辰。时辰这个东西，上一格是本事，下一格是罪名。我今天坐这儿，是坐在我自己的时辰上。”

“说得好。”贺组长点了下头，“时辰。那我换个说法。市场信你这个人，信到什么程度，你比我清楚。你出来买两个亿，市场读出来的，是两千亿。你的一张承诺书，顶我们发十道通知。这不是抬举你，罗文，这是抬举你这张名字后面的当量。现在市场在等强心剂，你是现成的药。你把药交出来，你没事，市场也有事，皆大欢喜。你捂着，你进去，市场还得再吃一挂跌。这笔账，你在行，你算算。”

“我算过。”罗文说，“这笔账的要害，在一个字上。药。”

“你说。”

“市场现在这个病，不是缺药，是缺觉。”罗文说，“杠杆放完了血，强平单排不上队了，可底下还有一层人没睡。缺觉的病人，强心剂打下去，跳两下，跳完还得倒。要让它睡，就得有人守着，别去晃床。我出来喊一嗓子，就是晃床。晃一回，它惊醒一回。这不是救市，这是把病人的睡眠搅了，把我的名字搭进去，两头的账都收不回来。”

贺组长看了他几秒，往椅背上一靠。

“道理我不跟你辩。我跟你讲规矩。三条路摆在桌上。认罪书，上缴，承诺书。你挑一样签，剩下的事，程序走。你三样都不签，那程序也走，往哪走，就不由你挑了。”

“我挑第四样。”罗文说，“我认事实，不认罪名。我的账户从开户那天起到今天，每一笔流水，期货公司、银行、登记结算，三头可对。我给苏队、给沈老师，从头背过一遍。他们底稿上是四个什么字，贺组长比我先看到。今天这份底稿要是作数，我认。底稿要是作不了数，你让我认什么？”

“底稿是底稿，定性是定性。”贺组长说，“定性的权力，不在中衡所。”

“我明白。”罗文说，“所以我不跟你要定性，我只守住我的事实。事实是，我没有一分钱不干净，没有一笔单子先于信息，没有一次喊话跟仓位反着来。这三条，你们可以查三年。查实一条，我认罪认罚，两个字不还价。查不实，只拿时辰定我的罪，我只认时辰。”

“时辰定不了罪。”贺组长说，“定罪的是证据。”

“那就等证据。”

“证据等得起，人心等不起。”贺组长忽然换了调子，声音沉下来，“罗文，你四十一岁。侦查三个月，审查起诉三个月，一审三个月，二审三个月。你最好情况，明年这时候出来。最坏，三到五年。姜总监三十四。她在外面替你守一栋楼，守一个公司，日日被人指指戳戳。你不为自己算，你为她算算这笔账。”

罗文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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