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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养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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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灯亮着,老张太太正站在歪脖子柳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在石头上磨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柳树底下,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盆,木盆里像是装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清。老张太太磨一会儿刀,就对着木盆说几句话,还是那些‘乖’‘再等等’的话。”

“赵大叔正看得入神,突然看见老张太太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睛亮得吓人。赵大叔吓得赶紧蹲下身子,不敢再看。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老张太太的脚步声朝着院墙走来,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想着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活不成了。”

“可脚步声走到院墙根下,就停了。赵大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看见老张太太正趴在院墙上,盯着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赵大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跑回家之后,赶紧把门插死,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第二天一早,赵大叔就把夜里看到的事告诉了老支书。老支书听了之后,也觉得事情不简单,就带着几个人,想去老张太太家问问情况。可他们走到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院里空荡荡的,老张太太不见了。”

“他们走进屋里,屋里还是那样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子上的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忽明忽暗。里屋的门开着,他们走进去一看,里面的景象吓得他们差点吐出来。里屋的墙角,放着一个大大的木柜子,柜子门是开着的,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布,布上放着一些小孩子的衣物,还有一些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柜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着王家小女儿丢失时穿的衣服,胸口插着一根针,针上还沾着血。地上有一些黑色的印记,像是烧过的纸灰,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已经干了。”

“最吓人的是,里屋的房梁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布包是红色的,像是用小孩的襁褓做的。老支书让人把布包取下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骷髅头,眼睛的地方黑洞洞的,像是在盯着人看。骷髅头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正是王家小女儿出生时戴的那个。”

“看到这些,所有人都明白了,王家的小女儿肯定是被老张太太害死了,那些小孩的衣物、头发、指甲,还有那个骷髅头,都是她养鬼用的东西。老支书赶紧让人去报了官,可等官差来的时候,早就找不到老张太太的踪影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官差在屋里搜查了一番,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本破旧的书,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还有一些红色的粉末,像是朱砂,还有几个用陶土做的小人,身上刻着字。官差说,这都是邪门歪道的东西,老张太太肯定是用这些东西养鬼续命,那些被害死的孩子,都是她给小鬼的祭品。”

奶奶讲到这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从那以后,老张太太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她是被小鬼反噬了,死在了什么地方;有人说,她换了个地方,继续用这种邪门法子续命;还有人说,她变成了小鬼,永远留在了那座老宅子里。”

“那座老宅子,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了。夜里路过的时候,总能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笑声,还有磨刀的声音,吓得人不敢靠近。后来,村里来了一场大雨,那座老宅子的土墙塌了,把歪脖子柳树也压断了。有人想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可刚走到门口,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东西在盯着,只能赶紧回来。”

“再后来,村里把那片地方圈了起来,不让人靠近。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说,夜里能看见那片地方有黑影在晃,还能听见‘呜呜’的哭声,像是那些被害死的孩子,在找老张太太报仇。”

“老辈人说,养鬼续命这种事,是最损阴德的,用别人的性命换自己的长寿,迟早会遭报应。那些被养的鬼,本来就是怨气重的,时间长了,怨气越来越大,就会反噬养它的人,到时候,不仅养鬼的人活不成,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搓麻绳的手也停了下来。炕洞的火苗已经小了很多,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像是有好多孩子在哭,又像是有好多人在磨刀。我紧紧抱着奶奶的胳膊,浑身发抖,手心的汗把奶奶的棉袄都浸湿了。

“奶,那老张太太真的会回来吗?”我小声地问,声音都在发颤。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温柔了一些:“傻孩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她还活着,也不会来咱们这儿。再说了,只要咱们不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做亏心事,就不会被缠上。老辈人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就是这个道理。”

爷爷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子,说:“就是,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都是吓唬人的。只要心里没鬼,就啥也不怕。夜里别瞎出门,别去那些偏僻的地方,就没事。”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害怕,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小小的黑影,还有老张太太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还有那个挂在房梁上的红色布包。耳边全是孩子的哭声、笑声,还有磨刀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我心脏怦怦直跳。

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悲惨的故事。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爷爷抽旱烟的“吧嗒”声,还有奶奶轻轻的呼吸声。我缩在奶奶怀里,不敢出声,只能紧紧抓住她的衣服,盼着天快点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只冰冷的小手,摸了摸我的脸颊。那触感湿湿的、滑滑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冻得我一下子惊醒了。我猛地睁开眼睛,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冰冷的触感还在,像是黏在我的脸上。

“奶!”我大叫一声,紧紧抱住奶奶。

奶奶被我吵醒了,赶紧拍了拍我的背:“咋了,孩子?做噩梦了?”

爷爷也坐了起来,点亮了煤油灯。灯光下,我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可我知道,那不是噩梦,那只冰冷的小手,真的摸过我的脸。

“奶,有……有小手摸我脸。”我哽咽着说,眼泪都掉了下来。

奶奶摸了摸我的脸,又摸了摸炕席,说:“傻孩子,炕席凉,肯定是你做梦了。你听了故事,心里想得多了,就容易做噩梦。别怕,奶在这儿呢。”

爷爷也说:“就是,哪来的小手,是你自己吓自己。快睡吧,天快亮了。”

我点了点头,可心里还是害怕,不敢再闭上眼睛。我盯着煤油灯的火苗,看着它忽明忽暗,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那“呜呜”的哭声还在耳边响,像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奶奶把我搂得更紧了,轻轻哼着儿歌,声音温柔而慈祥。在奶奶的歌声里,我的恐惧慢慢淡了一些,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太阳透过窗户纸照进屋里,暖烘烘的。奶奶正在做饭,爷爷在院子里劈柴。我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样暖暖的,没有了那种冰冷的触感。可我知道,昨天夜里的经历不是幻觉,那只冰冷的小手,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都真实地存在过。

我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可我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发慌。爷爷看见我,笑着说:“醒了?快去洗脸,早饭快好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点水,泼在脸上。水有点凉,让我清醒了不少。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亮,村里的烟囱都冒着烟,鸡犬相闻,一片祥和。可我总觉得,在这片祥和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隐藏着,像是老张太太养的那个小鬼,又像是那些被害死的孩子的魂魄,在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奶奶把早饭端到炕上,有玉米粥、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我坐在奶奶身边,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吃了起来。奶奶看着我,笑着说:“昨天夜里吓着了吧?以后再也不给你讲这么吓人的故事了。”

我摇了摇头,说:“奶,我不怕,我就是想知道,那些孩子后来怎么样了?他们的魂魄是不是还在那座老宅子里?”

奶奶叹了口气,说:“谁知道呢。或许,他们早就投胎转世了;或许,他们还在等着老张太太遭报应。不管咋样,做人就得守规矩,不能干那些损阴德的事,不然,迟早会遭天谴。”

我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窗外的风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我摸了摸鼻子,鼻尖有点凉,像是昨天夜里那只冰冷的小手留下的触感。我知道,这个故事,还有那些恐怖的经历,会一直留在我的心里,提醒着我,有些禁忌不能碰,有些邪门的事不能做,不然,迟早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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