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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披着人皮的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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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大家都看清了它的脸。那脸是村里刘大娘的脸!刘大娘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快六十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可眼前这张脸,虽然看着跟刘大娘一模一样,却没有一点皱纹,皮肤紧绷绷的,像是年轻人的脸被拉皱了贴上去的。它的眼睛还是空洞洞的,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嘴角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又像是别的什么。”

“老杨头吓得‘妈呀’叫了一声,手里的锄头差点掉在地上。他颤着声音说:‘刘、刘大娘?你咋在这儿?’那东西没说话,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了跟之前一样的笑容,然后猛地站起身,朝着苞米地深处跑去。它跑得飞快,姿势很怪,像是四肢着地又像是踮着脚,苞米秆子被它撞得‘哗啦啦’响。”

“你爷反应快,喊了一声:‘追!’然后带头冲了上去。大家拿着锄头、扁担,跟着你爷往苞米地深处跑。苞米地里漆黑一片,马灯的光只能照到前面一点点地方,苞米秆子刮在脸上生疼。跑了没多远,他们就看见那东西钻进了一个地窖里。”

“那地窖是以前生产队储存粮食的,后来不用了,就荒在那儿,洞口用几块木板盖着,上面堆了些柴火。那东西掀开木板,钻了进去,木板又自动盖了回去。你爷他们跑到地窖门口,围着地窖转了一圈,能听见地窖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杨头哆哆嗦嗦地说:‘这、这不是刘大娘啊,刘大娘晚上从来不出来,而且她身子骨不好,跑不了这么快。’老李也说:‘是啊,那脸看着怪得很,像是贴上去的,还有那手,青灰色的,硬邦邦的,根本不是活人的手。’”

“你爷皱着眉,让大家把地窖门口的柴火都挪开,然后找来几根粗绳子,拴在木板上,几个人一起使劲,把木板拉开了。地窖里黑漆漆的,一股浓重的腥气和腐臭味涌了上来,差点把人呛晕过去。你爷举着马灯,往地窖里照了照。”

“地窖不深,也就两米多高,里面堆着一些烂掉的苞米棒子和麦秸秆。马灯的光晃了一圈,大家看见地窖角落里,蜷缩着那个东西。它还是穿着刘大娘的衣服,可脸上的‘皮’像是有点松动了,左边的脸颊往下耷拉着,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肉,没有皮肤,看着血淋淋的,却没有血流出来。”

“那东西看见灯光,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呜咽声,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然后猛地朝着地窖口扑过来。它的速度很快,爪子伸得老长,指甲盖又黑又尖,闪着寒光。你爷反应快,一把举起手里的扁担,朝着它的脑袋打了下去。”

“‘咚’的一声,扁担打在它的头上,发出了像是打在木头身上的声音。那东西顿了一下,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扑过来。老杨头和老李也反应过来,举起锄头、扁担,朝着它身上打去。”

“打了十几下,那东西才慢慢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它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皮肤,硬邦邦的,没有一点弹性,像是晒干的兽皮。它的脸彻底掉了下来,露出了纹,眼睛紧闭着,嘴角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大家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你爷让大家找了些柴火,堆在地窖里,然后点了火。火顺着麦秸秆和烂苞米棒子烧了起来,很快就把整个地窖照亮了。他们看见地窖的角落里,还堆着几张‘皮’,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一张像是孩子的,都皱巴巴的,像是晒干的人皮。”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这东西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它专门扒下活人的皮,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冒充别人,在村里游荡。之前遇到的那个灰衣服的女人、蓝布褂子的男人,还有刘大娘,都是它披着别人的皮伪装的。”

“火越烧越大,地窖里的腥气和腐臭味被烟火气盖住了。大家守在地窖门口,直到火灭了,才敢离开。第二天,你爷组织村里的人,把地窖填上了,还用石头压得死死的。”

“可这事还没完。”奶奶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着褥子,“过了一个多月,村里的李婶子,突然变得不对劲了。李婶子以前是个爱说爱笑的人,跟谁都合得来,可那段时间,她变得沉默寡言,不爱出门,脸上总是没表情,眼神也空洞洞的,跟之前遇到的那个怪物很像。”

“大家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是生病了。可后来,有人发现,李婶子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白,越来越紧绷,而且她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像是踮着脚走的,动作很僵硬。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哭着闹着要吃糖,跑到李婶子家,李婶子突然伸出手,想去抓孩子,那手冰凉冰凉的,指甲盖也变得又黑又长。”

“邻居吓得赶紧把孩子抱走,然后跑去告诉你爷。你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着几个人去了李婶子家。李婶子正坐在炕头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爷喊了她一声:‘李婶子,你咋样?’”

“李婶子慢慢抬起头,咧了咧嘴,露出了那个熟悉的、没有牙齿的笑容。大家一看,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爷壮着胆子,慢慢走过去,想看看她的手。李婶子突然站起来,朝着你爷扑过来,速度很快,像是之前那个怪物。”

“你爷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那胳膊冰凉僵硬,没有一点温度,像是抓着一块冰。你爷使劲一拽,把她按在炕上。老杨头赶紧找来绳子,把她的手脚都捆住了。”

“捆住之后,大家才发现,李婶子的后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像是被刀划开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点松动,像是要掉下来一样。你爷让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赤脚医生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说李婶子的脉搏很弱,像是快不行了。”

“这时候,村里的老祖宗,也就是你太奶奶,突然说话了。你太奶奶那时候都八十多岁了,身子骨还硬朗,她拄着拐杖,走到炕边,盯着李婶子看了半天,说:‘这是那东西的邪气附在她身上了。那东西虽然被烧死了,可邪气没散,找了个身子弱的人附上去了。’”

“大家问太奶奶该咋办,太奶奶说:‘得用艾草熏,用灶灰撒,把邪气赶出去。’于是,大家找来很多艾草,堆在屋里,点着了,让艾草烟熏满整个屋子。又把灶膛里的灶灰扒出来,撒在李婶子的身上和周围。”

“艾草烟呛得人眼泪直流,灶灰也弄得满身都是。熏了大半天,李婶子突然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又像是脓。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也恢复了神采,说话的声音也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我、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了啥事儿?’”

“大家一看,都松了一口气,李婶子醒过来了。她后来回忆说,那天她去村西头的河边洗衣服,河边有个黑影跟着她,她没在意,洗完衣服往回走的时候,突然被黑影捂住了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从那以后,村里再也没出现过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可老辈人都说,那东西是山里的精怪,专门靠吃人的阳气和人皮活着,只要有机会,还会出来害人。所以,那时候村里的人,夜里都不敢随便出门,尤其是下雪天,更不敢往柴火垛、苞米地那些偏僻的地方去。”

“奶奶说到这儿,搓了搓手,把搓好的艾草收进一个布袋子里。爷爷也停下了削木棍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下,把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那东西后来真的没再来过吗?”我小声问,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带着点严肃:“谁知道呢?山里的东西,邪性得很。不过只要记住,夜里别乱瞅,别跟不认识的人搭话,遇到不对劲的,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有烟火气的地方跑,一般就没事。烟火气重的地方,那些脏东西不敢来。”

爷爷放下刀子,把削好的木棍放在一边:“都是些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村里条件好了,夜里有路灯,也有巡逻的,不用怕那些东西。不过做人,总得有点敬畏心,别夜里瞎跑,别去那些偏僻的地方,总是没错的。”

我点了点头,往奶奶怀里又缩了缩。炕还是暖烘烘的,艾草的苦香和烟火气混在一起,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又开始呜呜地刮起来,像是有人在远处哭,可我这次没那么害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守在有烟火气的地方,守在家人身边,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就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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