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奶奶讲诡事 > 第130章 附身

第130章 附身(1/2)

目录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刚进十月,北风就跟长了爪子似的,刮在窗纸上“呜呜”响,像是有谁在外面哭。我缩在奶奶旁边的炕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出半张脸。炕烧得热乎乎的,把后背烘得发烫,可听奶奶讲起那事儿,后脖颈还是一阵阵冒凉气。爷爷坐在对面的炕沿上,手里搓着旱烟卷,火柴“呲啦”一声划亮,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烟雾慢悠悠地飘起来,混着屋里的煤油灯味,把故事里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奶奶抽了口烟袋锅,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火星子掉进炕缝里,瞬间灭了。“那是你还没到我膝盖高的时候,村里出了件邪乎事,折腾了小半个冬天,没人敢在夜里出门。”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掺了冰碴子,顺着我的耳朵往心里钻。

村里的王大娘,你该有印象吧?就是总给你揣糖块,夏天在院子里种满豆角的那个。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着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可为人热络,谁家有红白事都主动去帮忙。那年秋天,王大娘突然得了急病,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她儿子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扎了针,开了药,可一点用都没有,眼看着人一天比一天蔫,眼窝陷下去,颧骨凸起来,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天刚蒙蒙亮,王大娘的女儿就哭着跑到我家,说她娘快不行了。我和你爷爷赶紧过去,一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怪味,不是药味,也不是霉味,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腐烂的草叶。王大娘躺在西炕的炕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眼睛半睁着,眼神散着,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你爷爷一看就皱了眉,悄悄跟我说:“西炕是贵地,哪能在这咽气?这不吉利。”

村里的老人都知道,东北农村的炕有讲究,南炕才是正经住人的地方,也是死人该待的,西炕供着祖宗牌位,北炕是长辈歇息的,这两炕要是死人,那是要招邪祟的。可王大娘家就一间正房,南炕堆满了粮食和杂物,实在腾不开,只能让她躺在西炕。你奶奶我当时就找了块红布,盖在她炕头的柜子上,又在窗台上摆了一碗清水,一碗五谷杂粮,念叨着“祖宗莫怪,临时借地,逝者安息”。

没过晌午,王大娘就咽气了。按规矩,临断气前得给她穿寿衣,剪头发,可她女儿慌了神,等想起这些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村里的老婶子们帮忙,七手八脚地给王大娘换衣服,她的手硬邦邦的,掰都掰不开,寿衣的袖子怎么也套不进去。后来还是你爷爷出主意,用温水擦了擦她的胳膊,才勉强穿上。穿寿衣的时候,有人发现王大娘的嘴里没放压口钱,手里也没塞打狗干粮,她女儿急得直哭,说忘了准备。你奶奶我赶紧回家取了枚铜钱,用红线串着,塞进她嘴里,又找了七个小饼子,用麻线穿起来,放在她左手里,右手边摆了根用高粱杆做的打狗鞭子。老辈人说,人死后过饿狗山,得用干粮喂狗,用鞭子赶狗,才能顺利投胎。

停灵的这几天,家里得有人守着,长明灯不能灭,香火不能断,还得防着猫狗靠近,说是怕它们跨过尸体,让亡人借气还魂,那可就麻烦了。王大娘的儿子和女儿轮流守灵,村里的人也都来帮忙,晚上就围在炕边聊天,抽烟,不敢睡太沉。我也去守过一夜,那盏长明灯的火苗小小的,忽明忽暗,映着王大娘的脸,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却有点发青,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后半夜的时候,院子里的狗突然叫起来,“汪汪”的声音特别凶,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守灵的人都站起来,抄起墙角的锄头铁锹,跑到院子里看,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北风刮着柴门“吱呀”响。等回到屋里,就发现那盏长明灯灭了,灯芯黑黢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灭的。王大娘的女儿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磕头,说是不是她娘不高兴了。你爷爷赶紧重新点上灯,往灯里添了点油,说:“别瞎想,风刮的。”可我明明看见,门窗都是关严实的,哪来的风?

停灵第三天,该出殡了。按规矩,出殡得选单日,下葬时要头南脚北,面稍微向西,墓穴周围得用木头镶上,盖木板和席子再填土。村里的壮劳力早就挖好了坟坑,就在村后的山脚下,那片坟地有年头了,周围长着不少老松树。下葬的时候,王大娘的儿子抱着骨灰盒,哭得直不起腰,按规矩,长子得先撒三把土,口念“入土为安”,其他人再跟着撒土。可他手抖得厉害,骨灰盒差点掉在地上,还是你爷爷扶了他一把。就在大家往坟坑里填土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旋风,卷着黄沙,把人眼睛都迷住了。等风停了,有人发现坟坑旁边的一棵老松树被吹断了一根枝桠,正好砸在坟头上,把刚填的土砸出一个坑。村里的李大爷叹了口气,说:“这可不是好兆头,怕是亡人不安生啊。”

出殡回来,大家都按规矩净了身,在门口拍了拍衣服,洗了洗手脸,说是能清除晦气。王大娘家摆了答谢宴,村里人吃了饭就各自回家了,谁也没多想,只当是下葬时碰巧遇上了怪风。可没过几天,村里就开始出现怪事。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放牛的张大爷。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村后放牛,那天早上,他路过王大娘的坟地,远远看见坟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花棉袄,背影看着特别像王大娘。张大爷心里纳闷,心想这刚下葬没几天,谁会来这儿?他喊了一声,没人答应,那人影慢慢转过身来,张大爷一看,吓得魂都飞了——那就是王大娘!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发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张大爷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人影没了,坟头还是好好的,只有风吹着坟上的纸钱“哗啦”响。他不敢多待,赶紧赶着牛回了村,跟村里人说这事,可没人信他,都说他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可接下来,怪事越来越多。村里的二柱子(哦,不对,那孩子叫啥来着?反正就是个半大的小子),晚上去村头的井里挑水,路过王大娘家门口,看见王大娘家的灯亮着。他心想,王大娘的儿女都去城里打工了,家里没人啊,怎么会开灯?他好奇,就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只见屋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王大娘那件花棉袄,正在梳头。二柱子喊了一声“王大娘”,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正是王大娘!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可梳子上挂着不少头发,像是一撮一撮往下掉。二柱子吓得手里的水桶都掉了,撒腿就跑,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说看到王大娘了,她的手是凉的。

这下村里人都慌了,都说王大娘“借尸还魂”了,不敢在夜里出门。你奶奶我当时就跟你爷爷说:“怕是停灵的时候出了岔子,或者是坟地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你爷爷也觉得不对劲,就召集了村里几个年长的人,一起去王大娘的坟地看看。到了坟地,大家发现,王大娘的坟土被人动过,坟头的那个坑更大了,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像是女人的脚印,不大不小,正好是王大娘的鞋码。李大爷蹲在坟头看了半天,说:“这坟地的土不能随便动,‘坟墓三不动’,坟土动了,逝者不安宁啊!”

大家猜,可能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外人路过,不小心踩了坟头,或者是野狗刨的。你爷爷让人拿来铁锹,把坟土重新填好,又在坟头压了几块大石头,防止再被乱动。回来的时候,路过村口的岔路口,李大爷说要立个挡箭碑,写上“东挡明箭,南挡阴箭,西挡暗箭,北挡毒箭”,能挡煞。大家找了块木板,刻上字,立在岔路口,又在坟地周围撒了一圈石灰,说是能驱邪。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没过两天,王大娘的女儿突然从城里回来了,哭着跑到我家,说她娘回家了。我们赶紧跟着她去她家,一进院子,就闻见那股熟悉的怪味——潮湿的泥土混着腐烂的草叶味。屋里的灯亮着,王大娘正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像是在缝衣服。她女儿喊了一声“娘”,她慢慢抬起头,那眼神,根本不是王大娘的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一点神采,嘴角还微微往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