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奶奶讲诡事 > 第202章 泛黄的全家福

第202章 泛黄的全家福(2/2)

目录

没过三天,大奶奶也出事了,大奶奶每天早起做饭,在锅台边揉面,蒸窝头,那天早上,她刚把面放在案板上,就感觉身后站着个人,小小的,矮矮的,离得极近,凉丝丝的气吹在她的后脖颈上,她以为是家里的小闺女,回头骂了一句,可回头一看,案板旁边空无一人,只有锅台边的地上,留着一个小小的湿脚印,拇指大,跟水缸里的一模一样。

大奶奶心里发毛,赶紧转身继续揉面,可刚伸手,就看见锅台角站着那个小丫头,穿灰布褂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站着,小小的手伸出来,朝着案板上的面,像是要吃的,大奶奶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面杖掉在地上,正好砸在灶膛里的火上,火星子窜起来,烫在她的脚上,她疼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脚面烫起了大片的水泡,从此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只要一到锅台边,就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总觉得那小丫头就站在身边,伸手要吃的。

家里的两个半大闺女,也就是我的两个姑太,也没能躲过,大的十一,小的九岁,正是爱闹的年纪,每天夜里睡觉,都做同一个梦,梦见那个小丫头拉着她们的手,往村外的冰窟窿里拽,冰窟窿里的水凉得刺骨,小丫头的手也是凉的,拽着她们,往水里拉,嘴里还发出细细的笑声,咯咯咯,轻得像风吹树叶。

两个姑太每天早上醒过来,手腕上都有青紫色的小手印,五个细细的手指印,清清楚楚,掐在手腕上,凉得半天都暖不过来,印子消了又有,有了又消,反反复复,两个孩子吓得不敢睡觉,白天躲在太奶奶怀里哭,夜里睁着眼睛到天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像丢了魂一样。

太奶奶看着家里接二连三出事,瘫的瘫,伤的伤,吓的吓,终于忍不住,翻出了箱底的那张全家福,照片被旧衣服压得皱巴巴的,黄得更厉害了,那个小丫头的影子,从最后排角落,慢慢往前挪了一点,不再是埋在阴影里,能看清一点轮廓,脸上的黑漆漆的东西,好像淡了一点,能看见两个黑漆漆的眼窝,没有眼白,只有纯黑,盯着人看,太奶奶当场就哭了,抱着照片,跪在地上,按照东北老辈的禁忌,一点点做,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找了块红布,把照片包起来,红布挡阴,是老规矩,阴人怕红,不敢轻易靠近,又找了根红绳,把照片捆了三圈,红绳捆魂,能锁住阴人的脚步,不敢随便乱动,然后把照片摆在堂屋的木柜子上,柜子擦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点一炷香,香是最便宜的线香,烟细细的,飘在照片前,太奶奶说,香是给阴人引路的,让她知道家里敬着她,不欺负她。

吃饭的时候,不管吃窝头还是咸菜,都要多摆一双筷子,一个小小的粗瓷碗,碗里盛点饭,点一点咸菜,放在照片前,老规矩说,孤魂没饭吃,就会抢活人的饭,供她一口饭,她就不会闹,夜里睡觉,不点孤灯,煤油灯必须点两盏,一盏在炕头,一盏在堂屋,双灯挡阴,孤灯引魂,灶膛永远留火种,不管多冷多费柴火,都不能灭,灶火旺,阳气足,阴人不敢轻易靠近。

太爷爷看着家里的样子,终于信了,再也不敢嘴硬,每天早起,先给照片前上香,添水,不敢看照片里的小丫头,不敢指,不敢骂,连话都不敢多说,家里的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夜里不敢说话,不敢回头,不敢看窗户,不敢看水缸,所有能引阴的禁忌,全都守得死死的,不敢有半分差池。

可就算这样,也没用,那小丫头的怨气太重,横死的孤魂,没处投胎,没处安放,就赖在这张全家福里,赖在这个家里,赶不走,甩不掉,反而越来越凶,越来越放肆,从一开始的戳窗户,摸脚脖子,慢慢变成了进屋里,蹲在炕头,盯着人睡觉。

半夜里,家里的煤油灯总会自己灭,不管灯油多满,灯芯多好,到了三更,准灭,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这时候,就能听见细细的笑声,咯咯咯,小孩的笑声,轻得像羽毛,飘在屋里,从炕梢走到炕头,从堂屋走到卧室,绕着炕转,停在照片前,不再走了。

太奶奶有一次夜里醒了,没敢点灯,就那么睁着眼睛,借着雪光看,看见那个小丫头从照片里走出来,轻飘飘的,脚不沾地,像一片叶子,飘在地上,没有脚印,穿灰布褂子,一头碎发,慢慢走到炕头,坐在太爷爷的身边,抱着太爷爷的胳膊,脸贴在太爷爷的肩膀上,太爷爷睡得死,一点都不知道,太奶奶屏住呼吸,不敢动,不敢出声,看着那小丫头慢慢转头,黑糊糊的脸对着太奶奶,嘴的位置慢慢裂开,裂到耳朵根,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没有牙,没有舌头,就那么对着太奶奶笑,凉丝丝的气吹过来,太奶奶浑身冻得僵硬,连呼吸都不敢。

那张全家福,也在一点点变,照片里的小丫头,从最后排角落,慢慢挪到中间,从埋在阴影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能看见她身上的灰布褂子有补丁,能看见她头上的碎发沾着雪粒,能看见她脸上的冻疮,是东北深冬冻出来的,红通通的,印在黑糊糊的脸上,格外吓人,眼睛还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盯着看久了,觉得魂都要被吸进去。

家里的活物,也都怕得要命,养的老母鸡,从来不敢靠近堂屋的木柜子,一靠近就扑腾着翅膀叫,往屋里钻,养的土狗,更是一看到那张全家福,就夹着尾巴,浑身发抖,呜呜地叫,躲在狗窝里不敢出来,连门都不敢出,晚上睡觉,狗都要睡在炕梢,挨着人,才敢闭眼,仿佛外面有什么东西,要把它叼走。

爷爷那时候才四五岁,正是记事的年纪,也见过那小丫头,半夜里想起来撒尿,不敢自己去,摸黑走到堂屋,就看见木柜子前,站着那个小丫头,背对着他,穿灰布褂子,头发垂到腰,一动不动,爷爷吓得尿了裤子,站在门后,不敢动,看着那小丫头慢慢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对着爷爷,轻轻抬了抬手,爷爷当场就哭了,哭着跑回屋里,钻进被窝,一夜没敢露头,从此再也不敢夜里起夜,哪怕憋得难受,也不敢出被窝一步。

太奶奶每天以泪洗面,守着那些禁忌,不敢有半分松懈,可灾祸还是来了,躲都躲不掉,那年深冬,雪下得最大的时候,家里最小的姑太,才七岁,那天夜里,突然醒了,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的,像被什么东西勾了魂,太奶奶问她咋了,她不说话,光着脚,就往屋外走,太奶奶赶紧追,可孩子走得快,一下子就冲到了院子里的老井边。

那口老井是家里吃水的井,冬天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面,可那天,冰面却裂了一个大洞,黑幽幽的,冒着冷气,小姑太站在井边,脸上带着笑,细细的,跟那小丫头的笑声一样,太奶奶伸手去拉,却拉不住,孩子轻飘飘的,像被人拽着,一下子就掉进了井里,太奶奶疯了一样喊人,太爷爷,爷爷,都跑出来,捞了半天,才把小姑太捞上来,早就没了气,身子凉得像冰,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灰布,碎碎的,正是照片里小丫头穿的那件灰布褂子的布料,撕都撕不下来。

小姑太没了,家里的天彻底塌了,太奶奶哭瞎了一只眼睛,大太爷爷瘫在床上,没几天也走了,走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炕头,仿佛还看见那小丫头蹲在那里,抓着他的脚脖子。大奶奶瘸着腿,天天以泪洗面,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两个姑太,大的那个,没过多久,也得了怪病,不吃不喝,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的时候,手腕上还留着青紫色的小手印,跟梦里被掐的一模一样。

太爷爷一夜白头,每天跪在照片前,磕头,上香,求那小丫头放过家里人,可没用,那小丫头就住在照片里,住在这个家里,一代传一代,全家福是阳间的根,她附在根上,甩不掉,赶不走,太爷爷没过多久,也走了,走的前一夜,太奶奶听见他在屋里喊,别掐我脖子,放过我,第二天早上,太爷爷躺在炕上,没了气,脖子上有五个细细的青紫色手印,跟姑太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