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诡异来电(2/2)
桂兰猛地睁开眼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她不敢动,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没错,就是桃树下,就是埋手机的地方,那哭泣声一声接一声,从土里传出来,像是埋在地下的手机,还在响,还在哭,那东西,根本没被桃树压住,反而顺着桃树的根,把哭声传到了地面上,传到了她的家里。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捅破一点窗户纸,往外看。
夜里没有月亮,只有星星点点的星光,院子里黑乎乎的,桃树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映在地上,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人。埋手机的地方,没有任何动静,可那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个东西,就趴在土坑里,对着地面哭,哭着要出来,哭着要找她。
桂兰吓得瘫坐在窗边,再也不敢看,不敢听。她想喊婆婆,可嘴巴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她能感觉到,那哭声里的怨气,越来越重,像是在怪她埋了手机,怪她躲着它,怪她不接它的电话。
从那天起,哭声就没停过。
白天,院子里安安静静,桃树好好的,土坑也好好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可一到夜里十二点,子时一到,桃树下准时响起哭泣声,一声接一声,从不间断,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天冷天热,比村里的公鸡打鸣还准。
桂兰彻底垮了。
她开始发烧,高烧不退,村医来给她打针吃药,都不管用,体温一直三十九度多,昏昏沉沉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别哭了……别响了……我不敢接了……”她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凹陷下去,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瞎眼婆婆天天以泪洗面,摸着她的手,喊她的名字,她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没人敢靠近桂兰家,路过她家院门,都要绕着走,夜里更是不敢从桃树下过,生怕听见那哭声,沾上晦气。老人们都摇头叹气,说桂兰是命里犯劫,不该接那个电话,不该犯那些忌讳,现在被缠上了,谁也救不了,只能靠她自己扛。
有人劝桂兰的婆婆,给大勇拍电报,让大勇赶紧回来,家里出大事了。婆婆赶紧托人去村委会拍了电报,加急的,让大勇立刻回家。
大勇接到电报,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家里出了人命,连夜从南方往回赶,坐火车,坐汽车,一路马不停蹄,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赶回了家。
推开家门,看见桂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奄奄一息,大勇的心都碎了,抱着桂兰失声痛哭。桂兰看见大勇,眼泪才流下来,断断续续地把诺基亚手机、半夜的来电、电话里的哭泣声、桃树下的哭声,全跟大勇说了。
大勇是个糙汉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不信邪,可听完桂兰的话,看着桂兰这副模样,再想起那部诺基亚手机,心里也发毛了。他不信什么鬼神,只觉得是手机出了毛病,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吓唬他媳妇。他当场就怒了,抄起院子里的铁锹,跑到桃树下,狠狠挖了起来,要把那部破手机挖出来,摔个稀巴烂。
土坑挖得很深,铁锹碰到了硬东西,大勇把土扒开,那部用红布裹着的诺基亚手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红布已经被土里的潮气打湿了,黑乎乎的,沾着泥土。大勇一把抓起手机,扯掉红布,手机还好好的,绿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土,像是刚买的一样。他按了一下按键,屏幕亮了,还是那抹瘆人的绿光,来电显示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记录,可就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听筒里,突然又传来了那声阴冷的哭泣。
“呜……”
就一声,轻得像叹息,却吓得大勇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大勇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怕过什么,可这一声哭,让他浑身发冷,头皮发麻,他终于信了,这不是恶作剧,这是真的遇上邪乎事了。
他怒从心头起,不管不顾,举起手机,狠狠砸在桃树上。
“啪”的一声脆响。
诺基亚手机被砸在树干上,机身裂开,电池飞了出去,按键散落一地,屏幕碎成了蛛网状,绿幽幽的光瞬间灭了。
大勇还不解气,捡起碎掉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踩得稀烂,直到手机变成了一堆碎塑料、碎零件,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以为,手机碎了,那东西就没了,哭声就停了,桂兰就好了。
可他错了。
手机碎掉的那一刻,桃树下的哭泣声,突然变大了!
不再是低低的抽噎,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哭,尖锐、刺耳、怨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被激怒了,哭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震得屋里的灯泡都忽明忽暗,晃个不停。
那哭声,不是从土里来的,不是从手机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笼罩着整个院子,笼罩着整个屋子,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桂兰在屋里听见这哭声,猛地尖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大勇吓得脸色惨白,抱着桂兰,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手机都碎了,为什么哭声还在,为什么那东西还不走。
村里的人听见哭声,都吓得关紧了门窗,不敢出声,老人们都在屋里念叨,作孽啊,作孽啊,把东西激怒了,这下更难收场了。
那天夜里,嚎哭声持续了整整一夜,从子时到天亮,一刻都没停。大勇守着桂兰,一夜没合眼,耳边全是那尖锐的哭声,听得他精神崩溃,差点也疯了。
天亮之后,哭声才慢慢停了,可院子里的桃树,一夜之间,叶子全落光了,枝干枯黄,像是被抽干了生机,变成了一棵枯树。那堆碎掉的诺基亚零件,还散落在树下,沾着露水,在阳光下,泛着一丝阴冷的光。
后来,大勇找了村里最年长的老太爷,老太爷九十多岁,一辈子经历的事多,懂的老规矩也多,不是会看事的,只是见多识广。老太爷来到桂兰家,看了看枯掉的桃树,看了看地上的手机碎片,又问了前因后果,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往事。
老太爷说,十几年前,村东头有个年轻媳妇,叫秀娥,刚嫁过来一年,男人就上山砍柴摔死了,秀娥怀了孕,没了依靠,被婆家欺负,天天挨打受气,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话,秀娥想回娘家,可娘家远,又没钱,只能天天坐在井边哭,哭自己命苦,哭肚子里的孩子没爹。后来,在一个冬天的夜里,秀娥受不了欺负,投井死了,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一尸两命,死得惨,是横死,魂魄困在村里,走不了。
前几年,村里通电话线,电线杆就立在那口井旁边,电话线埋在地下,正好从井边过。老太爷说,秀娥的魂魄,缠上了电话线,借电话线传声,等着有人接她的电话,听她哭。那部诺基亚手机,号码正好和电话线的阴线对上了,桂兰又是第一个半夜接电话的人,秀娥认准了她,把她当成了倾诉的人,当成了能帮她伸冤的人,所以才一直哭,一直不肯走。
不是桂兰犯了忌讳,是秀娥太苦了,太冤了,横死的人,没人给她烧纸,没人给她超度,只能借着电话,一遍遍哭,一遍遍诉说自己的委屈。
老太爷说,这不是害人,是求告,是冤魂求告,求活人听见她的苦,求活人给她一点念想。
大勇和桂兰的婆婆听完,都哭了,原来那无休止的哭泣声,不是害人,是一个苦命女人的冤屈和绝望。
按照老太爷说的,大勇买了纸钱、供品,带着桂兰,来到村东头的那口井边,烧了纸,磕了头,嘴里念叨着,让秀娥安心走,别再留恋阳间,别再哭了,以后每年清明,都会给她烧纸,给她送吃的。
烧完纸的那天夜里,桃树下再也没有响起过哭泣声,屋里的灯泡稳稳地亮着,风刮过窗棂,也只是普通的风声,再也没有那阴冷的、怨毒的哭声了。
桂兰的高烧,第二天就退了,慢慢能吃饭了,能说话了,精神一点点好了起来,只是再也不敢碰手机,再也不敢接电话,直到后来,村里人人都有手机,她也只用座机,再也不用直板手机,尤其是诺基亚,看见就浑身发抖。
那棵枯掉的桃树,后来被大勇砍了,劈成柴火,烧了一冬天,院里再也没有种过桃树。那堆碎掉的诺基亚零件,被大勇埋进了秀娥投井的旁边,陪着秀娥,算是给她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