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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诡异来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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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总爱趴在自家炕头,裹着一床带碎花的旧棉被,听奶奶坐在炕沿边纳着鞋底讲故事。那时候屋里点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爷爷就坐在炕梢的木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子一闪一闪,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屋外是东北农村深不见底的黑夜,风刮着窗棂呜呜地响,纸糊的窗户被吹得微微发颤,烟筒里的烟顺着风倒灌进来一点,带着柴火的焦味。我总爱凑在奶奶跟前,听她讲那些老一辈亲身经历、或是亲眼见过的真事,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怪力乱神,也没有什么会看事的先生,全是实打实、能让人后脊梁骨冒凉气的事儿,今天讲的这件,是关于一部诺基亚手机,和电话那头永远停不下来的哭泣声,在我们那辈老人心里,提起来都要噤声的一桩怪事。

那是九八年的冬天,东北的冬天来得早,刚进十月,地上就结了厚厚的白霜,夜里气温能跌到零下二十多度,屋里不烧炕根本待不住。那时候村里刚通了固定电话没两年,全村也就村委会、代销点和两三户条件好的人家装了电话,还是那种笨重的黑色座机,拨号盘转起来咔哒响,接打电话都要扯着嗓子喊,信号时好时坏,动不动就断线。而诺基亚手机,在当时的农村,那是顶稀罕的物件,比现在的小轿车还金贵,全村上下,也就村西头桂兰家有一部。

桂兰是前年嫁过来的媳妇,二十出头,长得白净,手脚麻利,就是胆子小,平时夜里连院门都不敢出。她男人叫大勇,跟着村里的人去南方工地打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一趟,家里就剩桂兰和一个瞎眼的婆婆,守着三间土坯房过日子。大勇心疼媳妇在家孤单,又怕家里有急事联系不上,去年过年回来,咬着牙花了两千多块钱,托人从城里买了一部诺基亚3310,就是那种直板的、绿屏幕、按键硬邦邦、摔都摔不坏的老款诺基亚,在当时,这可是村里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

桂兰从没见过这东西,稀罕得不行,整天揣在棉袄兜里,没事就拿出来摸摸,按键按得哒哒响。那手机的铃声是老式的“嘟嘟”声,不算刺耳,但在安静的农村夜里,响起来能传出去半条街。大勇临走前反复叮嘱她,这手机要随身带着,夜里要是响了,不管多晚都要接,万一工地上有啥事,或是家里有急事,能第一时间联系上。桂兰把这话记在心里,把诺基亚看得比命还重,晚上睡觉都放在枕头边,生怕漏了一个电话。

农村的老辈人,都有不少传下来的规矩和禁忌,不是什么迷信,都是一辈辈吃了亏、遭了怕才总结下来的。关于电话,村里的老人也常念叨,夜里十点之后,不是熟人的电话千万别接,尤其是没有来电显示、号码乱码或是空号的,更不能接。还有说法,子时(半夜十二点)是阴阳交替的时候,电话是阳间传声的线,阴差阳错的,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借了线,传过来的声音,就不是人声了。还有更细的规矩,夜里不能把电话放在窗台上,不能对着电话哭,不能回拨陌生的死号,一旦犯了,就容易缠上甩不掉。这些话,桂兰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但她年轻,念过几年书,总觉得是老人瞎念叨,不信这些邪乎事,只当是老辈人没事编出来吓唬小孩的。

出事,是从大勇走后的第三个星期开始的。

那天夜里,刮着大西北风,窗户被吹得哐哐响,屋里的炕烧得滚烫,桂兰哄睡了瞎眼婆婆,自己躺在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惦记着大勇,不知道他在南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手里攥着那部诺基亚,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屏幕黑着,没有任何动静。大概到了夜里十一点多,村里的狗都不叫了,整个村子静得吓人,只能听见风刮过房顶的声音,还有屋外柴火垛被风吹得簌簌响。

突然,“嘟嘟——嘟嘟——”

两声短促又生硬的铃声,从枕头边炸响。

桂兰吓了一哆嗦,心脏猛地揪了一下,在这死一般的夜里,这诺基亚的铃声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敲在人的耳膜上。她赶紧摸过手机,绿幽幽的屏幕亮了起来,在昏暗的屋里,那点绿光瘆得慌,照得她的手指都泛着青白。她眯着眼看来电显示,屏幕上只有一串乱码,没有号码,没有姓名,就只是一排歪歪扭扭的符号,看不清是什么。

桂兰心里犯了嘀咕,这号码陌生得很,大勇的号码她存了,显示的是“大勇”,村里装电话的人家,号码她也都记着,从来没见过这种乱码。她想起老人说的话,夜里陌生电话别接,尤其是没号码的,心里有点发怵,手都有点抖。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大勇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的呢?工地上人多,说不定手机没电了,借工友的打过来,没存号码也正常。她实在太想大勇了,又怕真的错过急事,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了耳边。

刚开始,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桂兰皱着眉,轻声喊了一句:“喂?大勇?是你不?”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微弱的、细细的电流声,“滋滋”的,像是电线短路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麻。桂兰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说话,她以为是信号不好,或是打错了,准备挂掉。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挂断键的那一刻,听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哭。

不是大哭,不是嚎哭,是那种极低、极轻、带着冰碴子的抽噎声,像是有人把脸埋在被子里哭,又像是从冰窖深处飘上来的声音,冷得刺骨,阴得渗人。

“呜……呜……”

那哭声一出来,桂兰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起来了,头皮发麻,后脊梁骨嗖地一下窜起一股凉气,从头顶凉到脚后跟。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吓人的哭声,不是女人的哭,也不是小孩的哭,没有情绪,没有悲伤,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怨毒和阴冷,像是一块冰,直接塞进了她的耳朵里,冻得她耳膜生疼。

她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炕上,声音都变了调,颤着声问:“你……你是谁?你哭啥?打错电话了吧!”

哭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抽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低泣,一声接着一声,“呜……呜……”,缠在听筒里,挥之不去。那声音不是从远方传来的,就像是贴在她的耳边哭,温热的、冰冷的气息,仿佛就喷在她的耳廓上,黏腻又恶心。桂兰能清晰地听见哭声里夹杂着细碎的气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一味地哭,那哭声里的阴冷,顺着听筒钻进她的骨头缝里,让她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

她吓得魂都飞了,再也不敢听,猛地按掉挂断键,把手机狠狠扔在炕梢,像是扔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蜷缩在炕头,裹紧了被子,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半天都缓不过神。屋里的灯泡昏黄,照得炕席上的纹路都像是扭曲的鬼脸,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和刚才电话里的哭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风在响,还是那个东西还在哭。

那一晚,桂兰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亮,只要一闭眼,耳边就全是那阴冷的哭泣声,挥之不去。她不敢跟瞎眼婆婆说,怕吓着老人,只能自己憋在心里,安慰自己是听错了,是信号串线了,是自己太想大勇出现幻觉了。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从那天起,那部诺基亚手机,就像是被缠上了,再也没清净过。

一开始,只是半夜十一点多响,后来慢慢提前,十点、九点,再到后来,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屋里一静下来,手机就会突然响起“嘟嘟”的铃声,来电显示永远是乱码,没有号码,没有姓名,永远都是那个陌生的、不存在的来电。桂兰不敢接了,第一次接了之后,她怕得要死,把手机扔在柜子里,锁起来,眼不见为净。

可没用。

手机锁在柜子里,照样响,铃声透过木头柜子传出来,闷闷的,更吓人,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声音。她把手机关机,扣掉电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结果半夜里,柜子里依然传来“嘟嘟”的铃声,微弱,却清晰,哪怕没有电池,哪怕关机,那铃声就像是长在了手机里,阴魂不散。

桂兰彻底怕了,这根本不是串线,不是幻觉,是真的遇上邪乎事了。她想起村里老人说的那些禁忌,自己全犯了——半夜接了无号电话,对着电话喊了话,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放在窗台上过,每一条,都踩在了老规矩的红线上。

她不敢再留着手机,想把手机扔了,可那是大勇花两千多块买的,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她舍不得,也怕大勇回来骂她。她只能把手机藏在院子里的柴火垛里,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心想离得远了,总不会响了吧。

结果当天夜里,她躺在炕上,刚要睡着,就听见院子里的柴火垛方向,传来了熟悉的“嘟嘟”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那手机,就算被埋在柴火垛里,就算离屋几十米,依然会响,依然会准时响起那个乱码来电,仿佛不管藏到哪里,那个哭泣的东西,都能找到这部手机,都能找到她。

桂兰被逼得快疯了,白天精神恍惚,做饭能把盐当成糖,喂猪能把猪食洒一地,夜里更是不敢合眼,一闭眼就听见哭声,眼前全是那部诺基亚绿幽幽的屏幕,晃得她头晕。她的脸越来越白,眼圈发黑,瘦得脱了相,瞎眼婆婆摸着她的手,问她是不是病了,她只能忍着泪说没事,不敢说手机的事,怕婆婆担心。

村里的人渐渐发现了桂兰的不对劲,见她整天魂不守舍,眼神发直,走路都打飘,都问她咋了,她不敢说,只是摇头。有一次,她在代销点买盐,遇上村里的王大娘,王大娘是看着她嫁过来的,心善,拉着她的手问:“桂兰啊,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跟大娘说,大娘帮你想办法。”

桂兰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把诺基亚手机、半夜的来电、电话里的哭泣声,一五一十全跟王大娘说了。她没说什么鬼神,只说手机闹鬼,一直响,一直哭。

王大娘听完,脸当时就白了,手里的盐袋子都掉在了地上,压低声音说:“桂兰啊,你咋不听老人劝呢!这电话是阳间的线,夜里无号来电,那是阴人借线啊!你还接了,还对着它说话,你这是把自己的阳气送出去了,那东西认准你了,甩不掉了!”

王大娘说的,都是农村老辈传下来的民俗,不是什么看事的说法,就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忌讳。她说,以前村里还没通电话的时候,就有过借声的事,夜里有人听见窗外有人喊名字,不能应,一应就被缠上。现在有了电话,那东西就借电话线传声,专找那些半夜接电话、不信邪的年轻人,一旦接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人的阳气吸光,人就垮了。

还有更忌讳的,王大娘说,那电话里的哭泣声,不是活人哭,是横死的人哭。横死的人,魂魄散不了,困在原地,只能借活人的东西传声,想找人替,想找个由头投胎。而那部诺基亚,是大勇从城里买回来的,谁知道以前有没有用过,有没有沾过什么东西,说不定,这手机本身,就带着怨气。

桂兰听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哭得浑身发抖,问王大娘该咋办。王大娘也没办法,她不是会看事的,也不懂什么驱邪,只是懂老规矩,她只能告诉桂兰,千万别再接那个电话,不管响得多凶,都别接,别回拨,别对着手机说话,更别对着手机哭。然后按照老规矩,在家里烧点黄纸,不是给鬼神烧,是给家里的灶王爷、门神烧,求着守家的神护住家宅,别让外面的东西进来。还有,把手机埋在院子里的桃树下,东北农村都知道,桃树是阳木,能避邪,压得住阴邪的东西,埋在桃树下,说不定能把那东西镇住。

桂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天下午就回了家,按照王大娘说的,找了家里的黄纸,在灶膛边烧了,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嘴里念叨着求灶王爷护着。然后她哆哆嗦嗦地从柴火垛里把诺基亚手机挖出来,手机还在发烫,屏幕时不时闪一下绿光,像是在盯着她看。她找了一把小铲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挖了一个深坑,把手机用红布裹了三层,红布也是老规矩,红属阳,能挡阴,然后狠狠埋进土里,用脚踩得结结实实,生怕那东西再跑出来。

埋完之后,桂兰长舒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没事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那天晚上,她早早地就上了炕,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没有铃声,没有哭声,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那东西,根本没被镇住。

第二天半夜,大概是十二点整,子时,阴阳交替的时辰。

桂兰正睡得香,突然被一阵极低极低的哭声吵醒了。

那哭声,不是在屋里,不是在电话里,是在院子里,就在桃树下!

“呜……呜……”

和电话里的哭声一模一样,阴冷、刺骨、怨毒,清清楚楚地飘进屋里,钻到桂兰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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