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录像里不该存在的身影(1/2)
我小时候最爱蹲在一旁听奶奶讲老辈子传下来的真事,不用刻意铺垫氛围,不用装模作样感慨,都是十里八乡实打实发生过、人人都能对上号的怪事,比书上编的那些吓人百倍。那会儿年纪小,偏偏越怕越想听,身子绷得笔直,耳朵竖得老高,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这么多年过去,细节半点没忘,尤其是这桩九十年代末村里婚礼录像闹邪的事,直到现在想起来,后脖颈子还一阵阵冒凉气。
九十年代末的东北农村,日子刚有点起色,家家户户都在凑活过日子,娶媳妇嫁闺女,一辈子就一回的大事,能简单操办就绝不铺张。那时候根本没有现在的智能手机、高清拍摄设备,全村乃至周边十里八乡,唯一能拍婚礼录像的,就只有镇上一个跑单帮的手艺人。那人常年扛着一台笨重的老式磁带摄像机,机身漆黑笨重,镜头又大又凸,走街串巷接活,谁家办喜事、办寿宴,花几百块钱就能请他全程跟拍,最后刻录成录像带,在老式大彩电上播放。
在那个年代,这是天大的体面。普通人家办婚礼,顶多贴几张红纸、摆几桌家常菜、请邻里乡亲吃顿席面就完事,能花钱拍全套婚礼录像的,整个村子一年都遇不上两三户。拍下来的录像带,更是全家珍藏的宝贝,逢年过节就要翻出来看看,是一家人最拿得出手的念想。
这事发生在我们本村一户寻常人家,户主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养家,不惹是非、不占便宜,在村里人缘极好。家里就一个独生子,老实憨厚,踏实肯干,经媒人撮合,跟邻村一个姑娘定了亲,敲定婚期之后,一家人铆足了劲,想把这场婚礼办得体体面面。
女方家里思想新潮,特意提了一个要求,别的彩礼、嫁妆都可以简办,唯独婚礼必须全程录像,要把娶亲、拜堂、敬酒的所有场面都拍下来,留作一辈子的纪念。那时候拍一场婚礼录像,收费整整八百块,放在九十年代末的农村,绝对是天价巨款。那时候村里壮劳力下地干整整一年农活,刨除吃喝花销,纯收入也不过一千多块钱,八百块相当于大半年的辛苦血汗钱。
男方父母一开始万般不舍,心疼这笔钱,觉得纯粹是乱花钱,村里几十年来娶媳妇,从没谁家搞过这种花哨名堂。可架不住女方态度坚决,加上儿子真心喜欢对方,为了不让婚事出岔子,老两口咬牙咬牙掏空家底,又跟亲戚邻里凑了点钱,硬生生把这笔录像的费用凑了出来,提前半个月就跟镇上的摄像师傅定好了档期。
摄像师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南闯北跑了五六年,见过的婚礼场面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经验十足,性格沉稳话不多,做事细致靠谱。约定好婚期之后,师傅特意提前一天赶来村里,提前熟悉了院子布局、新房位置、迎亲路线,反复调试摄像机设备,确保第二天拍摄万无一失。
婚礼当天,是入秋之后一个普通的日子,天蒙蒙亮,家里就彻底忙活开了。天刚泛鱼肚白,帮忙的邻里乡亲就陆续上门,男人们劈柴、搭灶台、搬桌椅,女人们洗菜、切肉、蒸馒头、收拾院子,院子里支起两口大铁锅,柴火熊熊燃烧,沸水翻滚,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的香味混着烟火气,飘得满村都是。
按照东北农村老式婚俗,一大早先要杀猪宰鸡,供奉天地祖宗,随后整理嫁妆、布置新房、贴喜字、挂红绸,每一步都按着老规矩来,半点不敢错乱。红彤彤的喜字贴满门窗、院墙、堂屋正厅,红色绸带挂满屋檐枝头,院子里摆满了崭新的实木桌椅,搪瓷脸盆、红盖头、喜烛、喜糖一应俱全,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热闹。
早上七点多,迎亲队伍准时出发,村里十几个年轻小伙跟着新郎,骑着二八自行车、推着三轮车,浩浩荡荡往邻村赶。摄像师傅全程紧随其后,笨重的摄像机扛在肩上,镜头不停转动,从新郎出门整装、跪拜父母,到路上迎亲队伍的欢声笑语、鞭炮齐鸣,再到抵达女方家门、闯关堵门、迎娶新娘,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画面都完整记录下来,没有半点遗漏。
女方家里同样布置得红红火火,新娘早早梳妆打扮完毕,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红花,眉眼温顺,端庄秀气。按照习俗,新娘含泪辞别父母,坐上迎亲的三轮车,跟着队伍返程回村。一路上鞭炮声不断,乡亲们沿途围观说笑,孩童追着队伍捡鞭炮、抢喜糖,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是村里近些年最热闹的一场婚礼。
上午九点多,迎亲队伍顺利回到男方家里,院子里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连院墙根、柴草垛上都坐满了人,人人脸上都是笑意,纷纷夸赞新人郎才女貌、般配喜庆。
接下来就是整场婚礼最隆重的拜堂仪式,也是摄像师傅重点拍摄的环节。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漆八仙桌,桌上摆放香炉、红烛、糖果、糕点,天地方位贴好喜联,一切规整妥当。司仪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嗓音洪亮,有条不紊主持仪式。
新郎新娘并肩站在八仙桌前,大红喜服鲜亮夺目,在满院红光的映衬下,格外喜庆。随着司仪高声喊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都被摄像机清晰记录。围观的乡亲们鼓掌喝彩、打趣说笑,孩童们蹦蹦跳跳,整个院子人声鼎沸、喜气冲天,没有半点不寻常的征兆。
拜堂礼成之后,新人送入新房,随后就是全天的流水席。上午十一点,头波酒席准时开席,一桌桌好菜满满当当,荤素搭配,热气腾腾。帮忙的乡亲、随礼的亲戚、围观的邻里依次落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祝福新人新婚美满、百年好合。
摄像师傅依旧全程忙碌,穿梭在酒席之间,拍摄宾客落座、亲友敬酒、新人敬茶、孩童嬉闹、长辈说笑的各种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热闹的瞬间。中午、下午两轮酒席结束,送走远道而来的亲戚,傍晚时分还有闹洞房的环节,村里年轻后生围着新房,起哄说笑、闹喜逗乐,氛围依旧热烈。
闹洞房一直持续到深夜十点多,折腾了一整天的宾客才渐渐散去,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家里自家人收拾桌椅、打扫院落、收拾残席。摄像师傅忙了整整一天,从头到尾拍摄了十几个小时,全程没有停歇,拍摄素材满满当当,足足录了三盘全新的空白录像带。
忙完所有流程,夜色已经彻底黑透,男方父母满心感激,特意给摄像师傅多加了酬劳,又塞了满满一兜喜糖、喜烟、熟食,再三道谢。师傅收拾好设备,跟主家约定,三天之后剪辑整理好所有素材,剔除杂乱画面、拼接完整流程、配上喜庆背景音乐,刻录成完整录像带亲自送上门,让一家人好好留存观看。
那三天里,全村人都在议论这场风光的婚礼,人人都羡慕这家人舍得花钱,能拍下全套婚礼录像,都说以后随时能翻出来回看,一辈子的热闹喜庆都能留存下来。新郎新娘更是满心期待,天天盼着录像带送来,想着好好看看自己婚礼的全程画面,回味当天的喜悦。
三天期限一到,摄像师傅准时骑着摩托车赶来,车后座小心翼翼绑着录像机和崭新的婚礼录像带,生怕磕碰损坏。进门落座之后,师傅当场拿出录像带,细心擦拭干净,确认没有磨损划痕,交给主家。
一家人激动得不行,一刻都等不及,立马奔走相告,喊来亲戚、邻里、长辈、小孩,通知大家晚上齐聚家里,一起观看婚礼录像。消息一传出去,半个村子的人都动了心,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早早赶来凑热闹。
傍晚天黑之后,堂屋正中央摆上家里唯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大彩电,在当时是全村最稀罕的家电。院子里、堂屋里挤满了人,板凳、马扎摆满整个屋子,没座位的就靠墙站着、蹲在门槛上、坐在柴火堆上,大大小小几十号人,挤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爷爷那天也早早过去了,跟一众老人坐在最前排,看得最清楚。奶奶那时候在家收拾家务,后来听爷爷一字一句完整复述了当晚所有场景,细节清晰到每一个画面、每一处异常,我如今复述出来,全是实打实的真实情景,没有半点编造夸大。
一开始播放的画面,一切都完美正常,和当天婚礼场景一模一样。屏幕里晨光清亮,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鞭炮烟火漫天飞舞,新人眉眼含笑、举止得体,乡亲们嬉笑热闹、场面红火,配上喜庆的民乐背景音,看得所有人连连称赞,时不时有人指着屏幕说笑,回忆当天的趣事,谁当天喝多了酒,谁抢的喜糖最多,谁闹洞房最活跃,欢声笑语不断,堂屋里气氛格外热闹。
所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满心欢喜,没人察觉丝毫异常,更没人往诡异的地方多想半分。画面从清晨出门迎亲,一路拍到女方家接亲、返程归村、拜堂成亲、酒席热闹、闹洞房嬉戏,前半段素材流畅完整,画面清晰自然,和肉眼当天看到的场景分毫不差。
整场录像播放到中段,也就是白天院子里全员围观拜堂的核心画面时,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悄然出现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坐在侧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她眼神细、心思敏,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越看越别扭,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开口嘀咕了一句。她说这画面里的人她全都眼熟,村里老少、远近亲戚,没有一个生面孔,可拜堂全景镜头的院子东南角,老槐树阴影底下,硬生生多出来一个人,从头到尾完全陌生,从来没见过。
她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周围说笑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电视屏幕上,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原本热闹的议论声,一瞬间戛然而止,偌大的堂屋,几十号人鸦雀无声,只剩下彩电里依旧欢快喜庆的背景音乐,突兀又刺耳。
屏幕画面定格在拜堂的全景镜头,清清楚楚能看见院子东南角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繁茂,秋日的枝叶浓密,刚好遮住一片阴影,阴影最深处,笔直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早已绝迹的老式藏青大襟蓝布衫,衣料粗糙厚重,是几十年前老式手工粗布面料,颜色暗沉发白,边角磨得发旧起毛,款式老旧土气,根本不是九十年代任何人会穿的样式。头发是老式盘发,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圆润的发髻,一丝不苟,是解放前农村妇女最常见的发型,现如今村里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早已不再这般打扮。
人影完全面向院内,后背正对摄像机镜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僵硬笔直的背影,头颅微微低垂,双肩收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僵硬呆板,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站在槐树阴影里,置身于满堂喜庆的人群之中,格格不入,诡异至极。
在场所有村里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认识全村世世代代的村民,从老一辈过世的先人,到年幼的孩童,所有人的样貌、打扮、身世都了然于心,可没有一个人认得这个背影,没有人见过村里、邻村有这样打扮、这样身形的女人。
主家的长辈当场就皱紧了眉头,心里隐隐发慌,反复盯着画面打量,再三确认,婚礼当天从早到晚,院子里所有来宾、帮忙的乡亲、串门的路人,全部都是熟人,没有任何一个外村陌生女人,更不可能有穿这种老旧布衣的人出现在婚礼现场。
要知道,当天婚礼人山人海,院子里哪怕多一个陌生人,都会被众人注意到,更何况是一个静静伫立、一动不动站在角落的人,绝不可能被所有人忽略。
众人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可一开始还是自我安慰,只当是摄像角度问题,或是远处路过的路人,偶然入镜,又或是光线阴影折射出来的错觉,没人敢往惊悚诡异的方向去想。大家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感,示意继续播放录像,试图打消心里的顾虑。
可随着录像继续往后播放,所有人彻底慌了,后背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汗毛全部竖立起来。
这个陌生的蓝衣女人,根本不是偶然入镜,而是从头到尾,全程跟着整场婚礼,跟着新人的脚步,出现在了每一个核心镜头里,从未缺席。
迎亲返程的路上,路边田埂的阴影里,能看到她孤零零的背影,远远跟在队伍后方,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默默跟着新人一路回村。
新人跨进家门、踏过喜门槛的镜头里,她就静静站在大门侧边的土墙阴影下,身形僵直,一动不动,盯着新人进门的方向,全程伫立观望。
全员围观的拜堂全景、近景、特写所有镜头,无论镜头如何转动、如何推拉远近,她始终牢牢定格在院子东南角的槐树阴影里,位置纹丝不动,姿态僵硬不变,仿佛从一开始就扎根在那里。
中午开席,全村人围坐吃酒的大场景里,数十桌宾客热闹吃喝、谈笑风生,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在最靠边的墙角阴影里,依旧能清晰看到那个蓝衣背影,安静伫立,置身于喧闹人群之中,却没有任何人靠近她、注意她,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自动避开了这个诡异的人影。
新人逐桌给长辈亲友敬酒、递烟、送喜糖的镜头里,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谢、祝福新人,人群簇拥热闹,而她就站在人群外围的阴暗角落,微微侧身,头部轻轻转动,视线紧紧追随着新人的一举一动,新人走到哪里,她的视线就跟到哪里,从未偏移半分。
傍晚闹洞房,一众年轻后生围在新房门口起哄逗乐、嬉笑打闹的镜头里,明亮的灯泡灯光照亮整个屋檐院落,光影交错之间,新房门框外侧的黑暗里,依旧立着那个熟悉的蓝色背影,安安静静,不言不动,静静看着屋内热闹喜庆的一切,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怪异。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录像播放,上百个镜头,近百个场景,从清晨到深夜,从户外到屋内,从人多的闹市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每一段画面里,都有她的身影。
她从来不抢镜头,永远躲在画面的阴暗边缘、树影之下、墙角背光处、屋檐阴影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随、静静观望,像是专程赶来参加这场婚礼,却只能躲在暗处,默默看着别人的圆满喜庆。
整个屋子的欢声笑语,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彻底消失殆尽。
几十号人安安静静坐着、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彩电屏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轻微颤抖。屋内原本温热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冰凉刺骨,丝丝凉意顺着裤脚、袖口往身子里钻,哪怕是初秋时节,所有人都冻得浑身发冷、手脚僵硬。
新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满心欢喜的笑意彻底消失,嘴唇紧紧抿起,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下意识死死攥住身边新娘的手。新娘更是吓得浑身冰凉、身子发颤,眼眶瞬间泛红,脑袋紧紧靠在新郎肩头,不敢再看屏幕半分,浑身控制不住的轻微发抖,满心的喜悦尽数化作刺骨的恐惧。
主家老两口脸色铁青,身子微微发颤,一辈子老实本分、见惯了农村杂事怪事,从来没遇过这么邪门、这么直白的怪事。好好一场大喜的婚礼录像,全程被一个陌生诡异人影尾随跟随,从头到尾不离不弃,换谁都承受不住。
在场胆子小的妇女、孩童,已经开始悄悄往人群中间挤,互相紧紧挨着,寻求一丝安全感,没人敢单独靠墙、没人敢靠近门窗,整个屋子弥漫着压抑、阴森、恐慌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震惊、最费解的人,当属全程跟拍的摄像师傅。
他从事婚礼拍摄多年,经验丰富,观察力极强,整场婚礼十几个小时,他全程手持摄像机,眼睛始终盯着取景器,三百六十度扫视全场画面,场内场外任何细微动静、陌生人员、异常画面,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可他无比笃定,婚礼当天现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这个女人。
他反复回忆当天所有细节,从清晨迎亲到深夜散场,每一个角落、每一处人群、每一个入镜的画面,他清清楚楚、历历在目,现场绝对没有穿蓝布老式大襟衫、梳老式发髻的陌生女人,连相似身形、相似打扮的人,都从未出现过。
摄像师傅脸色惨白,额头、后背布满细密的冷汗,手里的烟捏得变形,迟迟不敢点燃。他反复盯着屏幕反复回看,反复回想拍摄全程,完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设备全程正常、磁带全新无故障、拍摄环境干净无异常,当天所有画面都是实时拍摄、现场取景,没有拼接、没有合成、没有后期修改,可这个凭空出现、全程尾随的人影,到底从何而来,他完全无从解释。
为了彻底查清异常,摄像师傅强压下心里的恐惧,主动上前操作录像机,把整盘录像带逐帧倒退、逐秒播放、慢速复盘,一帧一帧仔细核查,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想要找出破绽。
而这一帧一帧的慢速查看,直接将所有人的恐惧,推到了极致,吓得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浑身僵硬,一辈子都忘不掉这惊悚的画面。
正常肉眼快速播放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僵硬的背影,看不出更多细节,可一旦慢速逐帧播放,所有隐藏的诡异细节,全部暴露无遗,清晰得让人头皮炸裂、心脏骤停。
第一个致命细节:这个人没有影子。
农村秋日晴天,阳光明亮,无论是白天的日光、正午的强光、傍晚的余晖,还是夜里的电灯亮光,但凡有形体的活人、物件、草木,都会在地面、墙面、地面留下清晰的投影,这是亘古不变的常理,无人例外。
可屏幕里的蓝衣女人,无论身处强光之下、柔光之中、灯光之下、日光之下,脚下空空荡荡,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影子轮廓。
她双脚踩在实打实的黄土地面上,周围所有人、树木、桌椅、家电、柴火垛,全都有着清晰厚重的影子,唯独她,通体悬空一般,无依无凭,无光无影,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实物,是虚无缥缈、凭空凝现的诡异形体。
第二个致命细节:她的双脚全程离地,悬空漂浮。
快速播放时,人影站姿笔直,很难察觉细微差别,可逐帧慢放之后,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她从来没有真正踏在地面上过。
她的双脚脚尖,始终悬空离地一寸有余,整个人轻飘飘悬浮在地面之上,身姿僵直不动,全程稳稳悬停,不晃不坠、不摇不摆,没有丝毫落地的痕迹。
全场几百号活人,个个脚踏实地、立足地面,唯独她一人,悬空伫立,轻飘飘浮在人群之中,无声无息、诡异莫测,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第三个细思极恐的细节:她在慢慢靠近新人。
最开始迎亲路上的远景镜头,她距离新人很远,缩在画面最边缘,身形渺小模糊,几乎难以看清轮廓。
随着婚礼一步步推进,拜堂、敬酒、闹洞房,仪式一步步完成,她的位置在一点点前移,距离新人越来越近,每一个镜头,都比上一个镜头更近半步。
全程几十组镜头叠加下来,肉眼清晰可见,她从最初的远景边角,慢慢移动到中景侧面,最后在新人双人合影的收尾镜头里,她已经紧紧贴在新人背后半步的位置。
依旧是背对镜头、微微侧身的姿态,身形清晰完整,距离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能贴到新人的后背,凑到两人身侧,如同强行挤进这场本该只属于一对新人的婚礼合影里,执念深重,阴魂不散。
第四个让人浑身发冷的细节:她的姿态带着极致的羡慕与执念。
虽然始终看不到正脸,可从她微微低垂的头颅、紧绷的双肩、微微侧转的身形,所有人都能莫名感受到一种浓烈的情绪。
那是藏在阴暗里的羡慕、不甘、遗憾与执念。
她全程默默观望、寸步不离,不远不近跟着一对新婚璧人,看着别人成亲圆满、喜乐圆满,看着满堂红妆、烟火热闹,静静伫立,无声观望,像是在看一场自己从未拥有过、终生遗憾的婚礼。
当最后一个收尾合影镜头慢速播放完毕,屏幕画面定格在三人轮廓——中间是笑容青涩的新婚夫妻,身后半步,悬空立着无影无形的蓝衣女人。
屋子里彻底死寂一瞬,紧接着,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新娘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骤缩,再也承受不住极致的恐惧,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晕了过去,整个人瘫倒在新郎怀里,人事不省。
这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死寂,屋子里瞬间乱作一团。妇女们吓得低声啜泣、惊呼不止,孩童们哇哇大哭、拼命往大人怀里钻,男人们也个个面色煞白、心神大乱,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有人慌忙倒水、有人掐人中、有人搀扶安抚新娘,原本热闹喜庆的观宴现场,瞬间变成一片慌乱惊悚的乱象,所有人的心里,都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压得喘不过气。
爷爷坐在最前排,亲眼看完所有逐帧细节,手里端着的搪瓷大茶缸,吓得哐当一声摔落在水泥地面上,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缸子滚出老远,他却浑然不觉,手脚僵硬、后背发凉,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惯乡间怪事,第一次遇见如此直白、如此清晰、如此无解的诡异场面。
没有人再敢多看屏幕一眼,没有人再敢继续播放录像,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光线问题、不是拍摄故障、不是路人入镜,这是实打实、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东西,缠上了这场婚礼,缠上了这对新人。
众人不敢多留半分,顾不上寒暄客套、顾不上收尾热闹,纷纷起身,慌慌张张、跌跌撞撞逃离院子,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没人敢在主家多停留一秒。短短几分钟,挤得水泄不通的院子堂屋,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主家一家人、摄像师傅,还有晕倒在地的新娘,孤零零守着漆黑诡异的屋子。
那天夜里,整户人家灯火通明,全家人彻夜未眠,没有人敢关灯、没有人敢入睡,人人心惊胆战、坐立难安,满心都是恐惧与不安。
从这天晚上开始,无尽的怪事,正式缠上了这户人家、缠上了新婚的小两口,日复一日、夜夜不休,没有半点停歇,整整持续了数月之久,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最先出事的,是刚刚成婚的新娘。
自从当晚看完录像、受惊晕厥之后,新娘整个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往日温顺爱笑、活泼开朗的性子彻底消失,变得呆滞麻木、沉默寡言,整日不言不语、眼神空洞,再也没有过一丝笑容。
白天一整天,她就呆呆坐在新房炕头,一动不动、目光僵直,眼神死死盯着房门方向,或是盯着墙角阴影,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动,任凭家人如何呼唤、安抚、劝说,都毫无反应,仿佛魂魄丢了大半,只剩一具空壳躯体。
偶尔回过神来,她就会浑身发抖、眼眶泛红、低声啜泣,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她说有人在看她,有个穿蓝衣服的女人,时时刻刻站在暗处盯着她,白天跟着她、夜里守着她,寸步不离、死死盯着,从未离开过半分。
家人起初以为她只是受了过度惊吓,心神不宁、精神恍惚,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慢慢好转。老两口心疼儿媳,变着花样做饭、耐心安抚开导,日夜守在身边照料,不敢让她单独待着半分。
可一连十几天过去,情况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越来越诡异。
新娘开始出现无意识的怪异举动,常常独自一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房门、窗口轻声说话、喃喃自语,语气轻柔客气,像是在跟看不见的人聊天对话、搭话寒暄。
有时候她会对着空气微微侧身、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举止规矩温顺,完全是待人接客的姿态,可她面前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动静,看得家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夜里更是恐怖难熬,每天深夜,全家人熟睡之后,新房里总会传出轻微细碎的脚步声,慢悠悠、轻飘飘,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来回踱步、反复游走,绕着炕头、桌边、窗台、衣柜不停走动。
那脚步声极轻、极慢,不慌不忙、循环往复,从不停歇。
新郎夜夜被脚步声惊醒,每次睁眼,都能看到妻子安稳熟睡在身边,一动不动、毫无动静,可屋子里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存在、持续响起,回荡在耳边,阴森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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