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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獾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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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麻绳穿过厚布的“嗤啦”声在屋里格外清晰。我趴在炕梢,盯着她手里上下翻飞的针,脚不自觉地踢着墙。爷爷蹲在灶坑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锅里炖着土豆豆角,香气混着柴火的烟味飘满了屋子。

“别踢墙,再踢墙皮都掉了。”奶奶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给你讲个事儿,听完你就老实了。”

我立刻把脚收回来,凑到她身边。奶奶放下鞋底,拿起针线笸箩里的剪刀,剪了剪线头,眼神飘向了窗外的后山。后山黑沉沉的,像一头伏在那里的巨兽,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凉。

“老辈人都说,宁惹黄大仙,不惹邪性獾。这话不是瞎说的,是拿人命换回来的。”奶奶的声音低沉下来,手里的剪刀停在了半空中,“我二十岁那年,亲眼见过那东西的厉害。”

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冬天农闲,男人们没什么活干,就凑在一起进山打围。那时候山里的东西多,兔子、野鸡、狍子,运气好还能打到野猪。打回来的东西,全队分了,既能改善伙食,皮毛还能卖给供销社换钱。那时候的人都穷,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进山打围就成了男人们最盼着的事。每次打围队回来,全村都跟过年一样热闹,大人小孩都围在村口等着分肉。

打围队的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个子不高,但是特别结实,胳膊上的肌肉疙瘩一块一块的。他枪法准,胆子大,对山里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兔子窝,哪里有狍子道,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村里人都服他,只要他一招呼,年轻力壮的汉子们都愿意跟着他进山。我爷爷那时候二十出头,是打围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力气大,跑得快,每次进山都冲在最前面。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也大,没过了膝盖。地里的活早就干完了,男人们每天除了去生产队点个卯,剩下的时间就是凑在一起打牌、喝酒。那天早上,队里一个汉子抱着孩子急匆匆地跑到了队长家。那孩子才三岁,不小心被开水烫了,整个右胳膊都起了大水泡,有的地方皮都掉了,露着里面粉红色的肉,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脸都憋紫了。

汉子的媳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哭,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他们先去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赤脚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说他这里没有好药,只能先抹点紫药水消消毒,但是这么严重的烫伤,肯定会留疤,而且要是感染了,后果不堪设想。赤脚医生说,最好能找点獾子油,獾子油治烫伤是一绝,抹上之后好得快,还不留疤,比什么药都管用。

那汉子一听,立刻就急了。他问遍了全村,谁家有獾子油。但是獾子油这东西太金贵了,不是谁家都有的。就算有,也都是一点点,藏得严严实实的,留着自己家万一有个烫伤烧伤的时候用。他跑了大半个村子,只借到了小半瓶,连孩子的一只胳膊都抹不完。

汉子急得满嘴起泡,蹲在队长家的门槛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队长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他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说:“行了,别愁了。明天咱们进山,掏个獾子洞,弄点獾子油给孩子用。不就是个獾子吗,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弄不到?”

汉子一听,立刻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希望。他“扑通”一声给队长跪下了,磕了个头,说:“队长,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队长赶紧把他扶起来,说:“别整这些没用的。都是一个村的,谁家还没个难处。你回去好好看着孩子,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

当天下午,队长就召集了打围队的人。一共七个人,除了队长和我爷爷,还有五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大家听说要去掏獾子洞给孩子弄獾子油,都没有二话,纷纷回家准备家伙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七个人就背着老火枪,带着铁锹、镐头、绳子,还有几挂二踢脚,在村口集合了。每个人的腰上都系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干粮和水。队长还特意带了一小桶柴油,说是用来烟熏獾子洞的。

“都准备好了吗?”队长看了看大家,问道。

“准备好了!”大家齐声回答。

“好,出发!”队长一挥手,七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后山走去。

雪地里走路特别费劲,每走一步,脚都要陷进雪里,拔出来的时候要费很大的力气。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但是大家都没有抱怨,心里都想着赶紧打到獾子,好给孩子治伤。

他们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才走到了后山的北坡。北坡背阴,雪比山下还要厚,而且山势比较陡,到处都是乱石和灌木丛。獾子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挖洞住,因为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队长走在最前面,他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地上的脚印。雪地上有各种各样的野兽脚印,有兔子的,有野鸡的,还有狍子的。队长一边走一边说:“獾子的脚印跟小狗的脚印差不多,但是比小狗的脚印大,爪子尖,而且脚印之间的距离比较近,因为獾子腿短,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

大家都跟在队长后面,仔细地搜索着。他们在山里转了大半天,中午的时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稍微休息了一下。吃完饭后,又继续搜索。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钟,队长终于在一个乱石岗是新翻出来的,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獾子脚印。洞口旁边有一些啃剩下的骨头和野果核,一看就是有东西住在这里,而且住的时间不短了。

队长蹲在洞口看了看,又用鼻子闻了闻,说:“没错,就是这里。这洞不小,里面肯定有货。而且看这脚印,里面的獾子个头不小。”

一个汉子问道:“队长,咱们怎么弄?是直接挖还是先烟熏?”

队长说:“先烟熏。獾子这东西特别狡猾,洞里面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出入口。直接挖的话,它们很容易从别的出口跑掉。先烟熏,把它们熏得受不了了,自己就会跑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开枪打,省事多了。”

大家立刻动手,捡了些干树枝和枯草,塞进洞口。队长从桶里倒了点柴油在树枝上,然后划了根火柴,点着了火。火苗“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浓烟立刻顺着洞口灌了进去,呛得人直咳嗽。

“大家散开,在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队长一边扇着烟往洞里灌,一边说道。

几个人立刻散开,在乱石岗周围仔细地搜索着。獾子的洞一般都有两三个出入口,有的甚至有五六个,而且都隐藏得特别好,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个汉子在二十多米外的一个灌木丛

“队长,这里有一个出口!”那个汉子喊道。

队长跑过去看了看,说:“好,赶紧找几块大石头把它堵上,别让它们从这里跑了。”

两个人搬来几块大石头,把那个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又过了十几分钟,另一个汉子在一块大石头的缝隙里,又发现了一个出口,也在往外冒烟。

“妈的,这东西真鬼,洞挖得跟迷宫一样!”队长骂了一句,“赶紧把这个也堵上!”

大家又搬来石头,把这个出口也堵死了。然后又在周围找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出口了,才回到主洞口那里。

烟熏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主洞口的烟越来越浓,但是别说獾子了,连个老鼠都没跑出来。

队长有点纳闷,说:“不对劲啊。按说这么大的烟,就算是铁人也受不了,早就该熏出来了。难道里面没有獾子?不可能啊,明明有新鲜的脚印。”

一个汉子说:“会不会是我们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里面的烟出不去,把它们都熏死在里面了?”

队长摇了摇头,说:“不可能。獾子这东西特别耐烟,而且它们的洞很深,里面有很多岔路,烟不可能一下子灌满整个洞。肯定是还有别的出口我们没找到,它们早就跑了。”

大家又在周围仔细地找了一遍,把每一块石头都翻了,每一片灌木丛都扒开看了,但是再也没有找到别的出口。

“看来熏不出来了,只能挖了。”队长拿起铁锹,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大家轮流挖,注意点,别被它们突然窜出来咬到。獾子这东西,别看平时慢吞吞的,急了眼特别凶,咬一口就能把骨头咬断。”

几个人轮流上阵,顺着洞口往下挖。雪大家挖得满头大汗,棉袄都脱了,只穿着单衣,还是热得直喘气。

挖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才挖了有两米多深。这时候,洞的方向突然拐了个弯,向着侧面延伸过去。

“小心点,快挖到主通道了。”队长提醒道。

又挖了十几分钟,终于挖到了洞的主通道。通道很宽,能容下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壁很光滑,是獾子用爪子反复刨出来的,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爪印。

队长从怀里掏出一挂二踢脚,绑在一根长木棍上,说:“我先扔个二踢脚进去,把它们炸出来。你们都把枪准备好,只要它们一露头,就开枪打,别犹豫。”

大家都端起枪,对准了洞口。队长点燃了二踢脚的引线,迅速把木棍伸进洞里。只听“砰砰”两声闷响,洞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吱叫声,还有东西乱窜的声音,听起来不止一只。

“来了!准备好!”队长喊道。

大家都握紧了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可是等了半天,洞里的叫声渐渐停了,还是没有獾子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都被炸死在里面了?”一个汉子疑惑地说。

队长皱了皱眉,说:“不可能。二踢脚的威力不大,炸不死成年的獾子,最多就是把它们炸伤。肯定是躲在里面不出来。”

他想了想,说:“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要是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赶紧喊我,或者开枪打。”

爷爷说:“队长,我跟你一起进去吧,有个照应。”

队长摇了摇头,说:“不用。洞里太窄,两个人进去转不开身。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在外面守着,别让它们跑了。”

说完,队长拿起手电筒,弯腰钻进了洞里。洞里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柱照出去,只能看到前面几米远。洞壁上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骚臭味和土腥味,熏得人直恶心。

队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里的枪紧紧地握在手里。走了大概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挺大的空间,像个小客厅一样。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树叶,应该是獾子睡觉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扫过,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地上躺着四只小獾子,都还没睁眼,浑身光秃秃的,像小老鼠一样。它们都已经被炸死了,血肉模糊,有的肚子都炸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在四只小獾子的旁边,躺着一只母獾。那只母獾特别大,差不多有五十斤重,皮毛是棕黑色的,油光水滑的。它的肚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但是还没有死。它躺在那里,身体不停地抽搐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队长,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队长心里咯噔一下。他打了这么多年猎,打死过无数的野兽,但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刻骨的仇恨,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扎进队长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

队长定了定神,举起枪,对准母獾的头,扣动了扳机。“嗵”的一声,母獾的脑袋被打烂了,脑浆和鲜血溅了一地。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但是它的眼睛还是圆睁着,死死地盯着队长的方向。

队长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转身往洞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四只小獾子看起来都还没睁眼,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那只公獾呢?一般来说,獾子都是夫妻一起住的,有母獾和小獾子,就应该有公獾。但是他在洞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公獾的影子。

“难道公獾出去找食了,还没回来?”队长心里想道。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要有这只母獾,熬出来的油就足够给孩子治伤了。

队长从洞里钻出来,对外面的人说:“里面有一只母獾和四只小獾子,都死了。进去把它们拖出来,赶紧回家。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

几个人钻进洞里,把五只獾子拖了出来。那只母獾特别沉,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拖出来。它的皮毛很厚,摸上去油乎乎的。

“这下好了,这么大一只母獾,熬出来的油够孩子用的了,还能剩下不少。”那个被烫伤孩子的父亲高兴地说,伸手就要去拎母獾的腿。

“别碰!”队长一把拉住他,“这东西牙厉害,就算死了,有时候神经还没死透,会突然咬一口。用绳子绑住腿,扛着走。”

大家找了根绳子,把母獾的四条腿绑在一起,用一根木棍穿过去,两个人抬着。四只小獾子也用绳子绑了,挂在木棍上。然后大家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天渐渐黑了下来,山里的风也大了起来,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人听说他们打到了獾子,都围过来看。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夸队长厉害。队长把母獾的皮剥了,然后把肉切成块,放在大锅里熬油。

熬獾子油是个慢活,要用小火慢慢熬,不能用大火,不然油会熬糊,就没用了。队长熬了整整一夜,才把獾子油熬出来。熬出来的油是淡黄色的,透明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装了满满一大玻璃罐子,差不多有十斤重。

队长把大部分獾子油都给了那个被烫伤孩子的父亲,说:“这些够孩子用的了,每天多抹几次,很快就会好的。”

那个汉子接过油罐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又要给队长下跪,被队长拦住了。剩下的一点獾子油,队长分给了村里的其他人,每家分了一点点,留着备用。

獾子肉不好吃,土腥味特别重,而且肉质很柴。但是那时候物资匮乏,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大家也舍不得扔。队长把獾子肉炖了一大锅,放了很多辣椒和大料,去去土腥味。全村的人都分了一点尝尝。我奶奶也分到了一小块,她说那肉吃起来又柴又腥,咽都咽不下去,她嚼了半天,最后还是吐了。

那天晚上,村里很热闹。大家聚在队长家的院子里,吃着獾子肉,喝着散装的白酒,说说笑笑,一直闹到半夜才散。谁也没有想到,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悄悄降临。

出事的是第一个伸手去拎母獾腿的那个汉子。他家住在村东头,离后山最近,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周围没有邻居。

第二天一早,他媳妇起来喂鸡。她打开鸡窝门,一下子就瘫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汉子听到叫声,赶紧跑出来,一看也傻了眼。

鸡窝里的十几只鸡,全都死了。每只鸡的脖子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洞,血被吸干了,身体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鸡窝的地上,留着几个清晰的脚印,像小狗的脚印,但是比小狗的脚印大,爪子特别尖,深深地陷在泥土里。

汉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认出那是獾子的脚印。

“不可能啊,那只母獾明明已经被打死了,小獾子也都死了。”他喃喃地说,浑身都在发抖。

村里人听到叫声,都跑过来看。大家围着鸡窝,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说可能是山里的野狗进来了,也有人说可能是黄鼠狼。但是谁都知道,野狗和黄鼠狼不会只吸血不吃肉,而且黄鼠狼的脚印比这个小多了,野狗的脚印又比这个大。

队长也来了。他蹲在地上,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脚印,又看了看死鸡脖子上的伤口,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说话,站起身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子的篱笆墙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正好能容下一只獾子钻进来。

“是獾子。”队长的声音很低沉,“那天我们打死的,可能不是全部。还有一只漏网了。”

大家一听,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说:“会不会是那只公獾?我们那天在洞里没看到公獾。”

队长点了点头,说:“很有可能。它出去找食了,回来发现老婆孩子都死了,就跟着我们下山了,来报仇了。”

“那怎么办啊?”汉子的媳妇哭着说,“它会不会伤害我们啊?”

队长说:“别害怕。它现在只是报复性地咬死几只鸡,应该还不会伤人。你们这几天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院子里多放点木棍,要是听到有动静,就大声喊。”

说完,队长又嘱咐了几句,就带着大家走了。但是谁都知道,队长的话只是安慰人的。那东西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院子里咬死十几只鸡,就肯定能钻进屋里伤人。

那天晚上,那个汉子家一夜没敢关灯。两口子把门窗都锁得死死的,门后面还顶了一根大木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坐在炕沿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一夜都没合眼。他媳妇抱着孩子,缩在炕角,吓得浑身发抖,也不敢睡觉。

但是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两口子松了一口气,以为那东西走了。他们打开门,准备去院子里看看。刚打开门,汉子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连连后退了几步。

只见院子里的地上,用爪子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正对着他们家的房门。圆圈画得特别圆,像是用圆规画的一样。圆圈的中间,放着一只死老鼠,老鼠的头被拧掉了,血染红了地面。

汉子的媳妇吓得当场就哭了。汉子也吓得浑身发抖,拿着菜刀,在院子里乱砍,嘴里喊着:“有种你出来!别装神弄鬼的!有本事冲我来!”

但是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从那天起,怪事就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了。

先是打围队的人家里,陆续开始丢家禽。今天这家丢几只鸡,明天那家丢几只鸭,后天又有一家的鹅不见了。所有丢的家禽,都是在晚上丢的。第二天早上,都会在院子外面找到它们的尸体,都是脖子上有一个小洞,血被吸干了。而且每家的院子里,都留下了同样的獾子脚印。

村里人开始害怕了。晚上早早地就关了门,谁也不敢出去。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插上了桃木枝,门口洒上了石灰,说是能辟邪。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该丢的还是丢。那东西好像根本不怕这些东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更吓人的是,晚上经常能听到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有时候是爪子挠门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门;有时候是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哐当”一声,吓得人一激灵;还有时候,能听到窗外有“呜呜”的叫声,像小孩哭一样,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有一天晚上,我奶奶起来给我太奶奶倒水。那时候我太奶奶还在世,身体不好,晚上经常要喝水。奶奶刚走到外屋,就听到窗户外面有“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面爬。

奶奶吓得手里的水碗都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躲在门后,透过窗户缝往外看。那天晚上有月亮,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蹲在窗台上。那影子不大,但是很胖,圆滚滚的,背对着她,正在用爪子挠窗户纸。挠一下,窗户纸就破一个小洞。它挠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奶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捂住嘴,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她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骚臭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跟那天在獾子洞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影子突然转过头来。

奶奶说,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盏小灯笼。眼睛奶看,一动不动,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奶奶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浑身僵硬,动都动不了。她想喊,但是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那个影子突然咧开嘴,像是笑了一下。然后它从窗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了。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像飘一样,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奶奶瘫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等爷爷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脸色苍白,浑身都是冷汗。

爷爷赶紧把她扶到炕上,给她倒了杯热水。奶奶喝了热水,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跟爷爷说了。

爷爷拿着手电筒,在院子里照了一圈。院子里的雪地上,留着一串清晰的獾子脚印,从窗户

“是那东西。”爷爷的声音也有些发抖,“它真的跟着我们下山了。”

第二天,爷爷把这件事告诉了队长。队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召集了打围队剩下的六个人,说:“这东西是冲着我们打围队来的。躲是躲不过去的。它现在只是咬死几只家禽,吓唬我们。但是时间长了,它肯定会伤人的。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把它找出来,打死它,不然我们都不得安生。”

大家都害怕,但是也知道队长说得对。那东西就像个幽灵一样,天天缠着他们,早晚要出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好,队长,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大家齐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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