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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梦还是现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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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田当时气的,拿起旁边的棍子就要打狗,大黄狗夹着尾巴就跑了。桂兰赶紧拦着他,说别打了,赶紧把骨头拿回来,好好埋了才是正经事,别再惹恼了人家。”

“李守田喘着粗气,用布把骨头包起来,也不嫌脏了,赶紧跑到后院,挖开土堆,小心翼翼地把手骨放回去,跟其他骨头摆在一起。然后又烧了一大堆纸,跪在那儿磕了好几十个头,头都磕出血印子了,一个劲地道歉,说对不住,没看好,让狗叼走了,千万别怪罪孩子,有啥火气冲我来。”

“他在那儿跪了快半个时辰,直到纸灰都凉透了,才站起来,腿都麻了。”

“说来也怪,从这天起,家里就真的安静了。晚上也没脚步声了,也没挠窗户的声音了,小花的烧也全退了,又能跑能跳了,跟没事人一样。”

“李守田两口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寻思这事儿总算是翻篇了。可谁知道,这才只是刚开始。”

奶奶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水,接着说。

“过了没几天,队里找人看场院,就是屯南边那个打谷场,秋天收了稻子,都堆在场院里,垛成一个个稻垛,得有人看夜,怕偷粮的,也怕牲口祸害。看夜能多挣不少工分,折成钱也挺可观,李守田就动心了,主动报了名。”

“桂兰不让他去,说刚消停点,别出去瞎跑,再招上啥不干净的。李守田说,大场院那么开阔,天天人来人往的,阳气重,能有啥事儿?再说好几个人轮班,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桂兰拗不过他,就同意了,反复叮嘱他小心点,别乱走。”

“头两天没事,跟他搭班的是赵大刚,就是屯子里那个愣头青,个子高,力气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平时总说世上没鬼,都是人吓人,还说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山里待过一宿,啥也没看着。俩人晚上就在窝棚里待着,喝点小酒,聊聊天,一宿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轮到李守田自己值班,赵大刚家里有事,请假了。李守田也没当回事,自己带了瓶地瓜烧,还有点咸萝卜条,就去场院了。”

“那窝棚就是用土坯和木头搭的,里面铺着干草,能躺两个人,门口挂着个草帘子挡风。场院很大,堆了二十多个稻垛,金黄金黄的,都是今年的新稻子。”

“前半夜没事,李守田喝了点酒,有点困,就躺在草堆上打盹。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稻垛之间走,踩着稻穗的声音。”

“李守田一下子就醒了,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是偷粮的,就抄起旁边的木叉,轻手轻脚地走出窝棚。”

“那天月亮挺大,圆溜溜的挂在天上,照得场院亮堂堂的,连地上的草棍都能看清。稻垛一个挨一个,黑乎乎的,投下长长的影子。李守田顺着声音走过去,走到最西边那个最大的稻垛旁边,就看见稻垛根底下,蹲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个子不高,穿一身青布衣裳,头发梳成个圆纂,正蹲在那儿搓稻子,搓下来的稻粒就往手里放,动作慢悠悠的。”

“李守田当时浑身的血都凉了,从头顶凉到脚后跟。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身形,这衣裳,就是那天晚上在他家堂屋站着的那个老太太。”

“他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可是脚像是钉在地上似的,挪不动步。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老太太搓稻子,搓了一会儿,老太太慢慢转过头来。”

奶奶顿了顿,眼睛看着我,眼神沉沉的,我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那老太太的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蒙了一层霜。眼睛里全是白的,没有黑眼珠,就两个白窟窿似的。她嘴咧着,大大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就那么盯着李守田,手里还攥着一把稻粒,稻粒从她指缝里慢慢往下掉。”

“李守田嗷的一声惨叫,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转身就跑,木叉也扔了,鞋都跑掉了一只,拼了命地往窝棚跑。风在耳边呼呼响,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声就在后面,可是他不敢回头。”

“他冲进窝棚,‘哐当’一声关上门,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浑身抖得不行,牙齿都打颤。”

“他刚喘了两口气,就听见窝棚门外面,有脚步声慢慢走过来,停在了门口。然后就听见‘吱…吱…’的声音,像是指甲在挠木头门,一下一下,又慢又重,挠得木头门沙沙掉渣。”

“李守田缩在窝棚最里面,抓过草堆盖在身上,捂着耳朵,不敢听也不敢看。那挠门声挠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然后脚步声慢慢走开了,往稻垛那边去了。”

“李守田就那么缩在草堆里,熬了整整一宿,连眼睛都不敢闭,好不容易听见远处传来鸡叫声,天蒙蒙亮了,他才敢开门出去。”

“出去一看,窝棚门口的地上,留着几个小小的脚印,尖尖的,是裹小脚的鞋印,深深浅浅的,一直延伸到西边的稻垛旁边,然后就突然消失了,像是人凭空没了一样。”

“西边那个稻垛底下,散落着一堆搓下来的稻粒,整整齐齐的一小堆。”

“李守田也顾不上别的了,撒腿就往屯子跑,光着一只脚,踩在凉丝丝的地上也不觉得疼,一口气跑回家,推开门就瘫炕上了,脸白得像纸,半天说不出话。”

“桂兰给他倒了碗热水,喝了半天,他才缓过来,把昨晚的事儿说了。桂兰就埋怨他,说不让你去你非去,这下好了吧,又招上了。李守田也后悔,说谁知道她还能跟到场院去啊。”

“后来赵大刚听说了这事儿,就不信,拍着胸脯说李守田你也太熊了,肯定是看花眼了,说不定是哪个要饭的老太太,偷稻子呢。今晚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是啥玩意儿,真要是鬼,我一刀砍了它。”

“赵大刚平时就爱吹牛,说自己胆子大,以前还打死过狼,屯子里人都知道他愣。李守田本来不想去,但是架不住赵大刚激他,说他胆子小,不算老爷们。李守田脸上挂不住,就答应了,说去就去,但是你得带家伙。赵大刚说放心吧,我带着杀猪刀呢,锋利得很。”

“当天晚上,俩人就去了场院,赵大刚还带了瓶白酒,俩人心想喝点酒壮胆。就在窝棚里坐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赵大刚一个劲地说李守田胆子小,肯定是眼花了,这世上哪有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喝到后半夜,俩人都有点晕乎乎的,脸也红了。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哭声,呜呜的,细细的,是老太太的哭声,飘飘悠悠的,从西边稻垛那边飘过来,听得人心里发寒。”

“赵大刚当时就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抄起旁边的杀猪刀,说:‘走,出去看看,我就不信这个邪!’李守田拉都拉不住,赵大刚一掀草帘子就出去了。”

“李守田不敢出去,就在窝棚里等着,竖着耳朵听。就听见赵大刚在外面骂骂咧咧的,‘谁在那?出来!别装神弄鬼的!’骂了半天,嗓门挺大,但是那哭声也没停,忽远忽近的,像是在绕着他转。”

“过了一会儿,骂声停了,外面静悄悄的,哭声也没了。李守田心里发毛,喊了两声赵大刚,也没人答应。”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见脚步声走过来了,很慢,‘咚…咚…’,不像是赵大刚的脚步声,赵大刚走路重,咚咚响,这个脚步很轻,很小。”

“脚步声走到窝棚门口,停住了。然后草帘子慢慢被掀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就在这时候,赵大刚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嗷的一声,然后就是跑步声,越跑越远。”

“李守田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起头,看向门口。就看见窝棚门口,站着那个老太太,半个身子在门里,半个在门外,青布衣裳,白森森的脸,没有黑眼珠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咧得大大的,露出黑乎乎的牙床,像是在笑。”

“李守田嗷的一声,比上次叫的还响,转身就从窝棚后面的小窗户窜出去了,连滚带爬的,拼了命地往屯子跑。跑了没两步,就看见赵大刚在前面跑,比他跑得还快,鞋都跑丢了,杀猪刀也不知道扔哪了。”

“俩人啥也顾不上了,头也不回地跑,一口气跑到屯子口,碰见早起拾粪的大爷,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脸都白得不像人样了。”

“等缓过来,赵大刚才说,他出去之后,就看见稻垛那边有个影子,他追过去,影子就没了,转了一圈啥也没找着。等他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窝棚门口站着个老太太,白脸,没有眼睛,当时吓得他魂都飞了,转身就跑,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第二天,队里派人去场院看,就看见西边那几个稻垛都倒了,稻子撒了一地,上面踩了好多小小的脚印,尖尖的,跟李守田说的一模一样。窝棚的木门上,还有好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木头都挠出沟了,不像是人能挠出来的。”

“后来队里就换了别人去看场院,结果去的人也说,半夜能听见呜呜的哭声,还有脚步声在窝棚外面转,但是没人敢开门看。再后来,队里就找了几个岁数大的老人,在场院边上烧了点纸,念叨了念叨,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别吓唬人了,以后逢年过节给她烧点纸。从那以后,场院就慢慢消停了,但是再也没人敢一个人去看夜了,都是俩人搭伴。”

我听得入神,都忘了害怕了,往前凑了凑,问:“奶,那李守田家呢?那老太太还去他家不?”

“咋不去。”奶奶说,“那老太太好像是缠上李守田了,虽然不怎么闹了,但是总来。晚上李守田起来撒尿,总能看见院子里有个影子晃一下,一闪就没了。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人吹他耳朵,凉飕飕的,醒了之后,身边空落落的,但是就是感觉有人站在旁边。”

“李守田也没办法,就寻思着,是不是上次埋的地方不好,人家不满意,总出来溜达。他就打听,说镇上有个庙,挺灵的,去烧香拜佛,求个护身符,就能避邪。”

“他就赶了个集,去了镇上的关帝庙,烧香磕头,还捐了两块钱,庙祝给了他一个黄布画的护身符,说是开过光的,戴在身上,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

“李守田宝贝似的揣回来,晚上睡觉就放在枕头底下,寻思这下总能睡个安稳觉了。”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听见枕头旁边有动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翻东西。他一下子醒了,摸了摸枕头底下,护身符没了。”

“他赶紧摸火柴点灯,屋里亮了之后,就满地找,找了半天,哪都没有。桂兰也醒了,问他找啥呢,他说护身符没了。俩人点着灯,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最后在后院的菜窖里找着了。”

“那护身符被撕成了碎片,一片一片的,散在菜窖的土上,黄布碎片上还沾着点泥,像是被人用指甲撕碎的。”

“李守田当时腿就软了,坐在菜窖口,半天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老太太给他的警告,告诉他这些玩意儿没用。”

“过了几天,他想起他远房有个舅舅,是个老木匠,干了一辈子木匠活,都说木匠的斧子能避邪,而且老木匠懂点桃木的事儿。他就赶紧去了,找他舅舅讨个法子。”

“老木匠听完他的事儿,就说,这简单,桃木是五木之精,最能镇鬼避邪。我给你削几个桃木橛子,你回去围着那坟,东南西北四个角,各钉一个,钉深点,把她镇在里面,她就出不来了,再也不能缠着你。”

“李守田一听,挺高兴,说还是舅舅有办法。老木匠就给他削了四个桃木橛子,尖尖的,有小臂那么长,还说,钉的时候要在正午钉,阳气最盛的时候,效果最好。”

“李守田拿着桃木橛子,欢天喜地地回家了。第二天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他就跑到后院,围着那小土堆,在四个角各挖了个坑,把桃木橛子钉进去,钉得死死的,只剩下一点头露在外面。”

“钉完之后,他拍了拍手,寻思这下你总出不来了吧,以后终于能消停了。”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大事了。”

奶奶的声音又低了点,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煤油灯燃烧的滋滋声。

“李守田睡着睡着,就感觉胸口沉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闷得慌。他想醒,可是眼睛睁不开,想喊,嗓子也发不出声,手脚都动不了,像是被啥东西按住了似的。”

“他心里清楚,这是鬼压床了。他使劲挣扎,咬舌头,想让自己醒过来,可是没用,浑身都不听使唤。”

“好不容易,他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就看见有个人骑在他胸口上。”

“就是那个老太太,低着头,脸离他特别近,都快贴上了。白森森的脸,没有黑眼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泡发了的纸。她嘴里有股烂菜叶混着泥土的味,直往李守田鼻子里钻,熏得他直恶心。”

“老太太就那么看着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你钉我?’”

“她的声音又细又冷,像是冰碴子一样,扎得李守田耳朵疼。李守田想推她,可是手抬不起来,想喊,也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老太太的脸越凑越近,冰凉的皮肤都碰到他的额头了,李守田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突然听见院子里的大公鸡叫了,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很。”

“然后老太太一下子就消失了,胸口的重量也没了。李守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连被子都湿了一大片。”

“他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在砰砰跳,脸上凉丝丝的,像是真的被碰到了一样。”

“第二天,李守田就病了,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说胡话,嘴里一个劲地喊‘我错了,别钉我了,我拔出来’。桂兰急得直哭,又去找老于太太。”

“老于太太来了一看,就叹了口气,说你们啊,真是不懂事,净出馊主意。人家本来就是个苦命人,死了都不安生,你还拿桃木钉人家的坟,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嘛,换谁谁不生气。本来人家只是要镯子,没想着害你们,这下倒好,结仇了。”

“桂兰哭着问,于大娘,那咋办啊,你救救我们吧。老于太太说,现在事儿闹大了,光烧纸没用了。你得给人家好好迁个坟,迁到南门外的老坟地去,那是正经坟地,有地气,人家也能安息。你再给打个薄皮棺材,把人家装殓起来,扎点纸牛纸马,几身新衣裳,好好发送发送,诚心诚意地跟人家道歉,赔罪,兴许人家心善,能饶了你们。要是再这么糊弄,说不定出啥大事呢,到时候我也没办法了。”

“李守田病了三天,才慢慢退了烧,刚能下地走路,就赶紧去办这事儿。先去镇上的棺材铺,买了口最小的薄皮棺材,松木的,刷了黑漆,虽然不怎么好,但总比卷草席强。又找了屯子里的扎纸匠,扎了一头纸牛,一匹纸马,还有五身青布的纸衣裳,鞋子头绳都配全了。”

“然后找了屯子里四个帮忙的小伙子,都是年轻力壮的,阳气盛。选了个晴好日子,上午九点多,太阳正好的时候,就去后院起坟。”

“挖开土堆,露出里面的骨头,李守田小心翼翼地,用新布一块一块捡起来,轻轻放进棺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他还特意把那只被狗啃过的手骨,摆在最上面,又放了十个铜钱在棺材里,算是赔罪。”

“盖棺材盖的时候,李守田又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说了好多道歉的话。然后几个人抬着棺材,就往南门外的老坟地去。”

“老坟地在屯子南边,离屯子有二里地,是屯子里世世代代埋人的地方,有好多老坟。选了个靠边上的地方,背靠小树,面朝北,风水还不错。挖了个深坑,把棺材放进去,埋了土,堆了个圆圆的坟头,还立了个木牌子,上面用黑墨写着‘无名老太太之墓’。”

“然后把纸牛纸马、纸衣裳都在坟前烧了,摆了馒头、猪肉、酒这些供品。李守田跪在坟前,磕了好几十个头,头都磕破了,流了血,一边哭一边道歉,说自己不该贪财,不该惊扰她,不该钉桃木橛子,以后年年清明都来上坟烧纸,让她在那边好好过日子,缺啥少啥就托梦说。”

“他在坟前跪了快一个时辰,直到纸灰都凉透了,才被人扶起来,腿都跪麻了。”

“说来也真怪,迁完坟之后,李守田家就真的彻底消停了。晚上再也没听见脚步声,也没看见过影子,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再也没说过胡话。李守田自己也没再被鬼压床过,觉睡得踏实了。”

“但是这事儿,还不算完。”奶奶说,“从那以后,屯子里就经常有人说,晚上路过南门外坟地的时候,总能看见个穿青布衣裳的老太太,在坟旁边转悠,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看见人过来,就躲到树后面去,一眨眼就没了。”

“还有赶夜路的车老板,说半夜路过坟地的时候,听见有老太太的哭声,呜呜的,挺惨的,但是下车看,又啥也没有。”

“有一年冬天,李守田去镇上赶集,买了点年货,有猪肉、粉条,还有给小花买的花布。回来的时候天就黑了,还飘着点小清雪,路滑,他推着自行车,走得慢。”

“路过南门外坟地的时候,就看见路边的石头上,坐着个人。”

“是个老太太,穿一身青布棉袄,头上裹着青布头巾,裹着小脚,坐在石头上,低着头,正在揉脚。听见他过来,老太太就抬起头,看着他,细细的声音说:‘大兄弟,我脚崴了,走不动了,你扶我一段呗。’”

“李守田当时吓得魂都飞了,自行车也不要了,扔在路边,撒腿就跑,头也不敢回,一口气跑回屯子,鞋都跑掉了一只,脚都磨出血了。”

“回家之后他就大病了一场,发高烧,说胡话,躺了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李守田再也不敢走夜路了,尤其是天黑之后,绝对不往南门外去,宁可绕远路走东边。”

“李守田每年清明都去上坟,从来不敢间断,七月十五、十月一也去,烧纸,摆供品,有时候还念叨几句,问问她缺啥少啥。屯子里人都说,那老太太其实也不坏,就是命苦,一辈子没个依靠,只要你不招惹她,诚心待她,她也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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