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故地重游，暗流再涌（1/2）

时间，倒回数日前。

轩辕红月跟随着天狐一族的外交队伍，踏上了前往凤凰城的道路。

一路上，她尽量低调，尽量不引人注目。大多数时候，她都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听着前面的狐族族人交谈，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却从不主动挑起话题。

她的心中，始终绷着一根弦。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伪装，瞒得过普通人，却未必瞒得过那些真正的强者。

尤其是凤凰一族的天凤大圣。

那可是与天狐大圣同级别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强者。她的目光，能否看穿幻影石的伪装？

轩辕红月不知道。

她只能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祈祷她能平安进入凤凰城，平安见到凤璃，平安求到涅盘凰炎。

然后——

平安回家。

带着救冥河的希望，回家。

队伍一路向北，穿过广袤的平原，越过连绵的山脉，终于在这一天的正午，抵达了凤凰城的脚下。

轩辕红月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不由得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凤凰城。

它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云端。

城墙，是用火红色的巨石砌成的。那红色，鲜艳如血，炽烈如火，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城墙之上，每隔百丈便有一座角楼，角楼上飘扬着凤凰一族的旗帜——一只展翅翱翔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旗帜中飞出。

城门，高达数十丈，宽约二十丈，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红色金属铸成。城门之上，雕刻着无数凤凰的图案，有的展翅高飞，有的低头啄羽，有的昂首长鸣，千姿百态，栩栩如生。

城门洞开，来来往往的妖族修士络绎不绝。有人类形态的，有保留着部分妖族特征的，也有完全以兽形行走的。他们或背着货物，或空手而行，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漫步。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凤凰族的守卫。那些守卫，个个都是涅盘境的修为，身穿火红色的铠甲，手持长戈，目不斜视，如同雕塑一般。

而在这座城池的上空，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光罩。那是护城大阵的光芒，平时隐而不发，一旦有外敌入侵，便会瞬间开启，将整座城池护在下方。

轩辕红月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上一次来凤凰城，她和冥河是被虚空乱流卷进来的。

那时，他们刚刚从天虚界脱身，狼狈不堪，浑身是伤。他们一心只想着快点找到回去的路，快点返回神州浩土，根本没有心思欣赏沿途的景色。

那时，她对这座城池的印象，只是“很大”、“很雄伟”、“很危险”。

而如今，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以另一种身份，以另一种心境——

她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座传说中的凤凰城。

城中的街道，宽阔而整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材的，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店铺的招牌，都是用凤凰族的文字书写的，弯弯曲曲，如同凤舞九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有叫卖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着自己的货物；有讨价还价的顾客，为了一块灵石争得面红耳赤；有结伴而行的少女，叽叽喳喳说笑着什么；有行色匆匆的修士，背着包袱快步走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丹药的清香，有灵材的草木气息，有食物的香味，也有从酒肆里飘出的酒香。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轩辕红月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一个卖灵果的小贩，正在和一个顾客讨价还价。那小贩是一只鸟族的妖族，已经化形，但还保留着翅膀和鸟类的特征。他的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灵果，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紫的像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看到，一间茶楼里，几个妖族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们的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还会警惕地看看四周。显然，他们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看到，街角处，有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他们有鸟族的，有狐族的，也有其他族群的。他们笑着，闹着，全然不顾旁边大人的呵斥，尽情享受着童年的欢乐。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普通。

仿佛这里不是妖族世界的顶尖王族城池，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间城镇。

轩辕红月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片安宁的角落，真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那印记，形状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如同展翅的凤凰，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赤红的光芒。

那是焚炎天血图的印记。

自那一日，焚炎天血图认她为主之后，那幅画卷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体内。最终，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这道印记。

她望着那印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自上一次焚炎天血图认主之后，它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心中喃喃道：

“原本的卷轴，化为了一个印记，印在了我的手腕上。”

她抬起手，仔细端详着那道印记。

那印记，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闪烁着光芒。

她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

那力量，温暖而炽烈，仿佛能焚尽一切，也仿佛能守护一切。

她轻轻抚摸着那印记，心中默默道：

“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那印记，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轩辕红月微微一笑，收回手，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队伍穿过外城，沿着一条宽阔的大道，向内城走去。

内城的城墙，比外城更加高大，更加雄伟。城墙之上，雕刻着无数凤凰的图案，每一只凤凰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内城的城门，同样是火红色的金属铸成，但比外城的城门更加厚重，更加庄严。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古篆大字——

“凤凰城”

那三个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隐约间似乎有凤凰在其中翱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凤凰族的守卫。那些守卫，比外城的守卫更加精锐，个个都是涅盘境巅峰的修为，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金色长戈，神情肃穆，目光如电。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

领头的天狐族族人，是一位妖主境中期的老者，名叫苏墨。他是苏氏的长老，这次出使凤凰一族的领队。

他走上前，向守卫出示了天狐一族的信物，说明了来意。

守卫查验过后，点点头，放行。

队伍进入内城。

内城的景象，与外城截然不同。

如果说外城是普通妖族居住和交易的地方，那内城，就是凤凰一族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精美，更加华丽。每一座宫殿，每一座楼阁，都是用上等的灵材建造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这里的街道，更加宽阔，更加整洁。街道两旁，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里的行人，更加稀少，更加安静。能进入内城的，至少都是涅盘境的妖族，或者是有身份的贵族。

苏墨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道：

“你们先去偏殿候着。我先去见天凤大人。”

众人抱拳行礼：

“是！”

一位凤凰族的族人走上前，引着众人向偏殿走去。

轩辕红月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四周。

她知道，机会来了。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放慢脚步，拉开与队伍的距离。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一条小巷中。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但她没有回头。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在凤凰城内城的小巷中穿行。

上一次来凤凰城，她和冥河在这里待了几天。虽然当时一心想着离开，但她还是记住了几条主要的道路。

尤其是去凤璃住处的路。

因为当时，凤璃曾经带他们去过她的住处。

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位于内城的东北角，靠近一座瀑布。

她记得很清楚。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内城的街道，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凤凰族的族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没有注意到她。

但她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从某个地方，注视着她。

那目光，很淡，很轻，若有若无。

如果不是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根本察觉不到。

但奇怪的是，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恶意。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仿佛是在观察，又仿佛是在审视。

轩辕红月心中一紧。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因为她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想对她不利，早就动手了。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那说明，对方至少暂时没有恶意。

也许，只是路过的大能，随意扫了一眼？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向前走。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凤凰城最高的那座宫殿中，一道目光，正穿透重重虚空，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地，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她的头发，是那种纯粹的火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披散在肩上，一直垂到腰际。

她的面容，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凡俗的美，而是超脱了凡俗的、不染尘埃的美。仿佛天地间最璀璨的火焰，凝成了她的容颜。

她的眼眸，是那种深邃的金色，如同太阳一般，璀璨夺目。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个正在小巷中穿行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她的声音，清冷而悠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初那个小姑娘，竟然又来了。”

她望着那道身影，看着她那警惕的模样，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不知道这一次，她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但她的神识，依旧锁定着那道身影。

只是，没有恶意。

只有好奇。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轩辕红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天凤大圣注意到了。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东北方向而去。

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座宫殿，终于——

她听到了水声。

那水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是瀑布。

她加快脚步，向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郁郁葱葱。谷底，是一片清澈的水潭。水潭之上，一道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如同一条银色的匹练，砸入潭中，激起无数水花。

水潭边，有一块巨石。巨石之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铺在巨石上，如同盛开的青莲。她的头发，是那种乌黑的墨色，如同瀑布一般，披散在肩上，一直垂到腰际。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那长剑，通体青色，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目凝神，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忽然——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深邃如潭。

她的目光，落向竹林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她的头上，长着毛茸茸的狐耳，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狐尾。

但那双眼眸——

那双眼眸，清澈而明亮，带着一丝熟悉的意味。

凤璃微微一怔。

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那双眼眸上。

那双眼眸，她见过。

在很久以前。

在那一场战斗中。

在那个人的身边。

她微微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是……”

那女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

然后，她身上的光芒微微一闪。

那毛茸茸的狐耳和狐尾，缓缓消失。

那张陌生的脸，缓缓变化。

最终——

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轩辕红月。

凤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红月！”

她惊喜地叫出声，从巨石上跳下，快步走到轩辕红月面前。

“真的是你！”

她上下打量着轩辕红月，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

“你怎么来了？冥河他们也来了吗？”

轩辕红月看着她那惊喜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但她很快压下那股暖意，摇了摇头。

“没有。”

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沉重：

“冥河他……出了点状况。”

凤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出了状况？”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什么状况？”

轩辕红月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轩辕家一战。

联军围攻。

冥河独战四十一位仙主。

那位仙王的一剑。

荒厄噬魂咒。

三个月的时间。

唯一的希望——涅盘凰炎。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凤璃。

那双眼睛中，满是恳求。

“凤璃，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求你……帮帮冥河。”

凤璃沉默着。

她静静地看着轩辕红月，看着那双满是恳求的眼睛，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双手——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担忧，也有心疼。

惊讶的是，那个曾经和她并肩战斗过的人，那个曾经救过她性命的人，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担忧的是，荒厄噬魂咒，那个传说中的咒术，真的能解吗？

心疼的是——

心疼的是，眼前这个女子，为了救他，竟然孤身一人，闯入这危险的妖族世界。

她想起当初，在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那个人，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一记终焉神光。

那时，他的背影，是那么坚定，那么可靠。

那时，她的心，第一次为一个人类男子，轻轻动了一下。

后来，他们分别了。

她留在凤凰城，继续做她的圣女。

他离开天荒广陆，继续他的修行之路。

她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一次短暂的缘分。

她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份淡淡的情愫，会渐渐消散。

但她没想到——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样。

他竟然，中了荒厄噬魂咒。

他竟然，命悬一线。

她的心，猛地揪紧。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那股悸动。

因为，她不仅是凤璃。

她还是凤凰一族的圣女。

她的身后，是整个凤凰一族。

她不能，也不该，为了一己私情，置族群利益于不顾。

她抬起头，看着轩辕红月，眼中满是复杂。

“红月……”

她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无奈：

“不是我不帮你。”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是如今的我，却也没有办法帮你。”

轩辕红月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凤璃，等待她的下文。

凤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你也知道，自金乌大圣陨落之后，整个天荒广陆都陷入混乱之中。金乌一族的领地，被好几家势力盯上，天天打来打去。其他的妖族，也都人人自危，生怕被卷进去。”

“而在此时此刻，我凤凰一族，却也准备着星海之行。”

她看着轩辕红月，眼中满是无奈：

“在这个时候，族内的那些长老，是不会允许我凤凰一族的涅盘凰炎，被外族所获取的。”

轩辕红月的心，越来越沉。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凤璃继续道：

“况且，这也不是最麻烦的事情。”

“最麻烦的是，我凤凰一族的涅盘凰炎，其中蕴含着凤凰涅盘重生的道与意境。其最根本的问题，其实是传承的问题。”

她看着轩辕红月，一字一顿：

“换言之，想要得到涅盘凰炎，是不能靠着分火源而成的。想要得到涅盘凰炎，就必须要参与我族的涅盘之试。”

“可是——”

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这个时候，涅盘之试，却不可能开启。”

轩辕红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为什么？”

凤璃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

“因为涅盘之试，是我凤凰一族最神圣的试炼。每一次开启，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需要全族上下共同筹备。”

“而且，涅盘之试，是为我凤凰一族的年轻一代准备的。他们的血脉，他们的体质，他们的修炼功法，都是为了适应涅盘凰炎而生的。”

“外人参与涅盘之试，从未有过先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更何况，如今星海之争即将开启，族内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这个时候，提出开启涅盘之试，根本不可能通过长老会的同意。”

轩辕红月沉默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凤璃，心中一片冰凉。

她千里迢迢来到天荒广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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