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姐姐（1/2）

录完歌的夜晚，林娜琏没有跟着大部队一同离开。

她守在录音棚门口，静静等着莉莉安收拾完手头的设备。等莉莉安抬眼望过来，她才缓步凑上前，语气放得很轻：“你等下有空吗？”

莉莉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此刻的娜琏褪去了镜头前那份咋咋呼呼的活泼，眉眼间藏着几分心事，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没别的事，怎么了？”

“那陪我走一段，就一小段。”

两人走出公司大楼，沿着街道朝汉江的方向缓步走去。首尔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娜琏把外套的领子向上立起，缩了缩脖颈。她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脚步放得格外缓慢，时不时会驻足望向街边的橱窗，片刻之后又继续前行。莉莉安就跟在她身侧，没有催促，安静陪着，留给她足够的空间梳理心绪。

约莫走了十分钟，娜琏终于率先打破沉默。

“今天那首歌，听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情绪。”

“是哪一句？”

娜琏没有直接复述歌词，只是淡淡开口：“你写我的时候，是不是琢磨了很久？”

莉莉安沉默片刻。她确实斟酌了许久。娜琏的声线清亮通透，清亮之中又裹着一丝脆感，如同玻璃杯轻叩瓷盘，干净剔透。她为娜琏谱写的旋律并不复杂，却要求演唱时必须收住力道，不能用力嘶吼。一旦发力过猛，嗓音就会紧绷僵硬。那段曲调，刚刚好落在娜琏最松弛舒服的音域，所以唱起来才会这般顺畅自然。

可这些构思的细节，莉莉安没有尽数说出口，只简单回道：“你的声音，就适合这样的演绎。”

娜琏停下脚步，伫立在路灯之下。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洒落，将她的影子长长铺展在地面。她定定望着莉莉安，沉默数秒，忽然轻笑出声。

“你这个人，夸人总要绕弯子。非要讲‘你的声音适合这样唱’，就不能直白一点，说我唱得好，所以才为我写了这段吗？”

她说完，抬手轻轻推了下莉莉安的肩膀，力道很轻，没有半分恶意。

“我不会那样讲。”莉莉安如实回应。

“那你要改口。”

“不改。”

娜琏又笑了起来，路灯的光晕落在她的脸颊，眼角浮现出淡淡的细纹。

荧幕之上，她永远是团队里最活泼外放的大姐，最早起床，擅长调动气氛，带动所有人的情绪。可私下里的她，话却少了许多。莉莉安曾多次在练习室看见，她独自对着镜子反复打磨表情神态，练习结束便默默离开，很少向旁人袒露内心。那是不轻易示人的另一面，只有少数人能够窥见。

两人继续向前踱步，路过一间便利店。娜琏推门进去，买了两罐热可可，将其中一罐递到莉莉安手中。

莉莉安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饮品。娜琏也喝了一口，望着夜色缓缓开口：“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如果当初没有出道，我现在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莉莉安安静看向她。

“或许还在念书，或许从事别的工作。”娜琏的声音轻轻的，“可我最害怕的是，倘若没有走上这条路，我就遇不到你们。”

“但你终究遇见我了。”莉莉安说道。

“是啊。”娜琏垂眸盯着手里的热可可罐，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所以我常常会自省，我有没有做好这个大姐。身为年纪最大的人，本该多多照顾大家，可很多时候，反而是你们在照顾我。彩瑛会帮我记牢繁杂的行程，多贤会提醒我节制饮食，定延会在我赖床的时候叫醒我。就连你，明明年纪最小，在我状态低落的时候，什么话都不必多说，只安静坐在一旁陪着我就够了。”

“你不需要旁人不停开导，你只需要有人陪在身边。”莉莉安说。

娜琏抬眼，路灯的光映亮她眼底的光亮。她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感慨：“你什么都看在眼里，却总是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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