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掌拍碎井炉(1/2)
伴随着沉重的锁链拖拽声。
一口长满人名血痂的青铜炉,缓缓从裂缝深处升了上来。
溶洞里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水分。那股高温不是寻常的火烤,而是带着腐臭和黏腻的闷热,像是在大夏天捂了一整天的烂肉。
青铜炉足有三人高,表面坑坑洼洼,全是被烧得发黑的血块。那些血块不是死物,随着炉底幽绿色的火焰一窜一窜,血痂表面浮现出一个个扭曲的凡人名字,像是一层活着的鳞片在呼吸。
“开炉!”
假剑九站在深坑边缘,独臂高高扬起。
那些穿着暗红皮甲的祭卫立刻动了起来。他们双手拽住连接在无名者琵琶骨上的黑铁链,像拖拽死猪一样,把第一排几十个木然的男女老少往深坑边缘拖。
铁钩撕扯着血肉。
这些无名者明明已经被剥夺了五感,但在靠近青铜炉的瞬间,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干瘪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他们张大嘴巴,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双手死死扒住地面的青砖,指甲全劈了,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大祭司那犹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再次从青铜穹顶上砸下来。
“叫得太吵。压下去。”
半空中的黑骨令猛地转了一圈。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骨令荡开,直接扫过那群无名者的头顶。
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几十个无名者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软绵绵地塌了下去。他们嘴巴依然大张着,喉咙里的声带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死,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只有那双凸出的眼球里,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
“扔!”
祭卫们飞起一脚,踹在无名者的后背上。
几十道身影翻滚着落向青铜炉的上方。炉盖猛地滑开,幽绿色的火焰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瞬间将这几十个人吞了进去。
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炉身表面的血痂迅速蠕动,把刚才那几十个人的名字刻在了青铜皮上。
幽绿色的火焰在吞噬了活人因果后,猛地往上窜了三丈高,火舌舔舐着穹顶的青砖。
假剑九死死盯着那些火舌的走向。
溶洞地底的阵纹开始发亮。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顺着地脉的方向,一路向北延伸。
北边,正是太玄帝宗的方向。
“成了!”
假剑九那张老脸上挤满了狂热的褶子。
“大祭司,炉火已经搭上了太玄的支脉!只要继续往里添柴,今晚就能把藏经阁地底的灵气抽干!”
四周围拢的祭卫们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绿色炉火,齐刷刷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祭火长明!天道归吾!”
狂热的呼喊声在地下溶洞里回荡。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两个人。
沐幽月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都没松手。
她盯着那口青铜炉,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那是万魂阵的变种。”
沐幽月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
“他们用这些凡人的因果当引子,顺着地脉去点太玄帝宗的根基。这种阵法是活的,阵眼和地脉长在了一起。一旦强行用外力砸碎这口炉子,底下的地脉会跟着一起炸。太玄帝宗那边的山头,至少得塌一半。”
苏尘没接话。
他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脚下。
黑白两色的视野中,溶洞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阵纹,确实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了一条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地脉。
那条地脉的尽头,连着藏经阁底下的阵基。
苏尘在心里盘算。
这帮孙子挺会挑地方。直接把抽水泵建在别人家的水管上。
要是自己现在抡起扫帚,把这溶洞连同炉子一起劈了,确实省事。但这一劈下去,藏经阁地下的水管也就爆了。
水管一爆,他种在院子里的悟道茶树就得断粮,那张躺了一百年的紫檀木摇椅也得失去灵气温养。
为了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搭上自己的安居工程,亏本买卖不能做。
不能砸管子。
得让这破炉子自己炸。
“继续扔!别停!”
假剑九在深坑边大吼,催促着祭卫把剩下的无名者全部推下去。
祭卫们爬起来,拽着铁链,准备把第二批人往前拖。
苏尘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破扫帚随手往旁边的石壁上一靠。
布鞋踩在黏稠的血水里,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苏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碑的隐匿规则依然在他身上生效。那些狂热的祭卫和假剑九,眼睛盯着炉火,完全当他是个透明人。
苏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跪满一地的祭卫。
一个祭卫正抡着铁链准备砸人,苏尘走到他身边,伸手在那祭卫的手肘麻筋上弹了一下。
“哎哟!”
祭卫整条胳膊一酸,铁链脱手砸在自己的脚背上,疼得抱着脚在地上直蹦。
假剑九皱起眉头。
“毛手毛脚干什么!耽误了抽地脉,拿你填炉子!”
苏尘已经走到了深坑边缘。
底下的青铜炉正烧得旺盛,幽绿色的火光把炉身上的血字照得纤毫毕现。
“一口破炉,吃得挺欢。”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溶洞里,却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刮骨刀,直接切断了所有人的狂热。
假剑九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深坑边缘的那个灰衣背影。
黑碑的隐匿被苏尘主动扯掉了一角。
“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假剑九手里的古剑横在胸前,独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在这具身体里留了百年,对这股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太熟悉了。
这是那个在藏经阁扫地的怪胎!
苏尘没搭理他。
他向前迈出半步,身体悬空,直接踩着翻滚的血气,落在了那口青铜炉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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