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骨钉钉住气运(1/2)
溶洞里的青铜粉末还没完全落定。
苏尘没管那个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假剑九。那是个被抽干了利用价值的空壳,主魂早就顺着阵法反噬逃回内城了。
他把那块写着“众生香火炉”的残片塞进储物袋,转头看了一眼入口处。
沐幽月正扶着墙干呕,魔纹在脖颈上乱窜。
“你就在这待着,或者自己出城。”
苏尘随口交代了一句,没等对方回话,单手拎起破扫帚,顺着刚才炉子底座炸开的那条地裂就钻了进去。
裂缝往下走了大概十几丈,地形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外坊那种粗糙的青砖地窖,而是一条完全由整块黑曜石掏出来的暗道。暗道有两丈宽,墙壁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麻烦的是墙面上的那些花纹。
没有阵法的灵力波动,也没有符文的走向。就是一些像小孩子用炭笔涂鸦出来的重影圈圈,密密麻麻地糊满了整条甬道。
苏尘只盯了那些圈圈两眼,脑子里突然卡了一下。
他刚才想干嘛来着?
哦,找抽水泵。
谁的抽水泵?
太玄的。
太玄是个什么东西?
思绪进行到这一步,苏尘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他闭上眼,在舌尖上用力咬了一口。
疼。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被强行抹平的认知瞬间回笼。
他重新睁开眼,视线不再去看墙壁。
“见我即忘。”
苏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内城的防线比外坊邪门多了。外坊只是把人从花名册上撕掉,这里直接对脑子下手。只要你的眼睛盯着这些禁纹超过三息,你的名字、来历、目的,就会被这些黑石头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变成一个在暗道里游荡的白痴。
他把瞒天黑碑的气息往外扩了三尺,罩住全身,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暗道拐了一个死角。
苏尘刚迈过拐角,脚下的布鞋踩到了一滩还没干透的液体。
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沿着这串血滴往前看,三步之外的墙根底下,靠着一个穿白裙子的人影。
白裙子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那人长发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刻着太极八卦的罗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太玄帝宗圣女,沐清雪。
苏尘挑了挑眉毛。
这大半夜的,宗门里最金贵的圣女不在圣女峰上闭关压制寒毒,跑到这吃人的祭城地沟里来干什么?
而且看这状态,明显是被禁纹折腾得够呛。
沐清雪现在的意识很模糊。
她靠着墙,牙齿在下唇磕出一个深红的凹坑,喉咙里不停地往下咽着黏腻的甜水,试图用痛觉来抵抗那种被剥离认知的空虚感。
她追查宗门气运流失的线索整整三年,好不容易靠着罗盘的指引摸进了这座建在中州地底的祭城。结果刚进内城暗道,就被这里的禁纹缠上了。
她觉得自己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布鞋擦地声传了过来。
沐清雪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罗盘边缘弹出一圈锋利的冰刃。
在昏暗的通道里,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把破得掉渣的扫帚。
“苏......尘?”
沐清雪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认出了这张脸。藏经阁那个除了吃饭睡觉,干啥啥不行的扫地杂役。
“你脑子也被石头吃了?”
苏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时在宗门里高高在上的圣女。
“这地方是你一个涅盘境能来的吗?”
沐清雪看着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的混乱感突然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握着罗盘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害怕,而是力竭。
苏尘没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把在路边顺的南瓜子,单手磕开一个,把瓜子壳随口吐在脚边。
“半夜睡不着,出来散个步。”
“胡闹!”
沐清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这是......”
她卡壳了。
刚才脑子里还很清晰的情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个名字。禁纹的同化还在继续。
苏尘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南瓜子揣回兜里,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沐清雪从地上拽了起来。
“别看了,墙上有毒。”
瞒天黑碑的隐匿圈顺势扩大,把沐清雪也罩了进去。
那种被钝刀子割脑仁的恍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沐清雪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借着苏尘手腕的力道站稳,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杂役。
刚才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周围那种无孔不入的恶意被某种更高维度的东西强行隔绝了。而这个源头,就在苏尘身上。
“你到底......”
“闭嘴。上面有人。”
苏尘打断了她的话,松开手,指了指头顶。
两人现在的位置,刚好处于暗道的尽头。头顶是一块巨大的透明水晶板,从
这里就是祭司殿的地底密库。
沐清雪立刻收敛声息,屏住呼吸,跟着苏尘一起仰起头。
水晶板上方是一个足有半个广场大小的密闭空间。
没有火把,光源全部来自墙壁上镶嵌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大祭司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密库的正中央。他那身宽大的黑色法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密库入口处传来。
假剑九捧着一个贴满黄符的石盒,快步走到大祭司身后。他的那条断臂还没有重新长出来,只能用单手托着盒子。
“大祭司,外坊的第一阵眼被那人强行捏碎了。”
假剑九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属下无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但他没有破坏太玄的地脉,而是单方面切断了因果连接。”
大祭司没有转身,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
“本座知道了。炉子碎了就碎了,外坊那些废料,本来就是用来试探的边角料。”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假剑九手里的石盒。
“东西请出来了吗?”
假剑九赶紧把石盒举过头顶。
“三根‘锁运骨钉’,全在这里。地宫那边的封印已经解除了。”
大祭司伸出手,一把扯掉石盒上的黄符。
沉重的石盖被掀开。
密库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水晶板下方的沐清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睫毛上都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苏尘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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