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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一城垃圾扫干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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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地脉毒火顺着青石板的裂缝往上滋。

祭城主干道上,一块三千多斤重的拴马石被地底喷出来的热浪直接掀飞,砸进街边的胭脂铺里。木头柱子断裂的动静混合着火烧的噼啪声,把整条街搅得乱七八糟。

假剑九半个身子埋在倒塌的酒楼废墟里。

一根断裂的房梁压着他的左腿。那具拼凑来的无极剑骨早在刚才的威压下断成了十几截。断开的骨茬子戳破了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沾满了烂泥和血水。

他现在连喘气都不敢用力。每吸一口满是土腥味的空气,胸腔里都像被人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在来回刮。

就在他正前方三十丈的位置,那条翻滚着煞气的裂谷边缘,钉着一截手臂粗的白骨。

那是锁运骨钉。

里面封着太玄帝宗三分之一的地脉气运。

假剑九把下巴贴在滚烫的青石砖上,满是血污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骨钉。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开来。大祭司那个老疯子在天上引爆了同归于尽的阵法,连上界的法旨都被强行拉下来陪葬。底下那个拿扫帚的灰衣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现在也绝对被天道规则死死按在泥里脱不开身。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爬过去,把那枚骨钉抠出来塞进储物袋,他假剑九这辈子就不用再看伐天盟那帮老家伙的脸色了。三分之一的帝宗气运,足够他跑到偏远的荒州,随便找个山头开宗立派,照样能做个呼风唤雨的土皇帝!

假剑九咬破了舌尖。剧痛刺激着萎缩的经脉挤出最后一点真气。

他把双手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当场翻卷脱落,十根手指头在地上拖出两条刺眼的血印子。他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硬生生拖着残废的下半身,一寸一寸往骨钉的方向挪。

头顶上的天空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心魔体散发出来的粘稠黑雾,另一半是法旨压迫下来的刺目金光。那条粗大的气运锁链在半空疯狂扭动,每一次抽打都把祭城的护城大阵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城里的修士和祭卫彻底炸了锅。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散修被毒火逼到了墙角。他胡乱在身上拍了十几张金刚符,手里的玄铁盾牌举过头顶。

半空落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毒火,砸在盾牌上。

玄铁盾牌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直接化成了一滩铁水。毒火顺着散修的胳膊燎了上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硬生生把自己的整条左胳膊砍了下来。

断臂掉进火里,眨眼间烧成了灰。

“完了......全完了......”散修捂着喷血的肩膀,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满脸绝望地看向裂谷的方向。刚才姬明月说太玄的高手就在走出来的灰衣人,他心底那点火星子被彻底浇灭了。

“拿把破竹子能干什么!他连点真气都没有,他就是个来送死的废物!”

散修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人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总是习惯把恐惧转化成对别人的愤怒。他觉得那个灰衣人就是在装模作样,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天上的法旨和心魔。

莫天机站在城门口,手里盘着的核桃早就碎成了粉末。

老掌教的太极道袍被热浪吹得哗啦啦作响。他盯着天上那条正在绞紧的气运锁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的褶子往下流。

他心里门清。那条锁链绑着的是太玄帝宗地底下的半条支脉。

只要心魔体借着法旨的威压把锁链彻底扯断,太玄的根基就彻底废了。到时候别说复兴宗门,连那几座破山头都得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地。

“祖师爷......这局没法解了啊......”莫天机嗓子干得冒烟。

古三通把脖子上的太古玄铁链在粗壮的胳膊上缠了三圈。这头曾经凶威滔天的大妖,现在整个人趴在地上,四肢并用,试图在青石板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他见过那把扫帚。

但他更清楚天上那道法旨代表着什么。那不是某个人,那是整个这方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规则要抹杀一座城,谁能拦得住?

顾长歌趴在满是泥水的废墟里。

天枢圣子那件标志性的白衣服已经成了看不出颜色的抹布。他把大拇指死死按在腰间那枚传送玉符的阵眼上,指甲缝里全被泥巴塞满了。

他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利弊推演。

如果现在捏碎玉符,他有七成把握能活着逃出祭城。但他之前交出去的三千万极品灵石和三条灵脉就全打水漂了。回去之后,天枢圣地的那些太上长老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可如果不跑,老祖要是扛不住这道法旨,他顾长歌今天就得在这儿被烧成一把骨灰。

赌一把?还是及时止损?

顾长歌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冷汗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裂谷边缘。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边袖口。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杂役服上,刚才被溅上了几滴黑色的烂泥。泥点子干在布料上,结成了一小块硬邦邦的污渍。

他最讨厌洗衣服了。藏经阁后院那口井打水费劲得很,每次洗衣服都得累出一身汗。

天上那个又黑又丑的玩意儿还在狂笑,地底下的火还在往外喷。这帮人不光打扰了他雷打不动的午休,现在还把他的衣服弄脏了。

最关键的是,他大半夜跑出藏经阁,本来是打算去城东头那家老字号包子铺买第一笼肉包子的。现在倒好,满街都是火,包子铺的蒸笼估计都被掀飞了。

苏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把横在身前的那把破竹扫帚往上提了提。

“都说了,别往我头上倒垃圾。”

苏尘的声音不大。没有灌注任何真气,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他就是用一种抱怨的语气,平平淡淡地吐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手腕一翻。

扫帚在半空划出一道极其随意的半圆。

动作慢吞吞的,连个破风声都没带起来。竹条摩擦空气,发出“沙沙”的干瘪动静。

就这一下。

祭城上空正在沸腾的天地灵气,突然被一刀切断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也没有刺瞎人眼的光芒。这就好比有人在放着喧闹大戏的戏台子底下,直接把总电源的电线给拔了。

扫帚的顶端最先碰到了半空中那道压下来的法旨。

那道刚才还威风八面、连顾长歌的神魂都要碾碎的上界法旨,在接触到竹条的瞬间,金光直接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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