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孤岛撞仙域（2/2）
“主上要是醒了，第一个嫌你吵!”
三支诛魔弩箭快得吓人，眨眼便到了后山上空。
藏经阁窗纸被箭风吹得鼓起，床边那把太玄斩天剑先嗡了一声。苏尘还躺着，呼吸比昨夜重了些，眉头压着，像睡得正沉又被人拿锣在耳边敲。
第一支箭撞在藏经阁外三丈处，护罩当场裂开一片。
第二支箭紧跟着顶上来，箭头已经碰到窗沿。
床上的苏尘翻了个身。
他眼没睁，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朝床边摸了两下，摸到那把剑，五指一拢，连人都没坐起，抬手就往窗外丢。
动作随意得很。
跟夏天午后赶苍蝇差不多。
下一刻，太玄斩天剑破窗而出。
先碎的是两支弩箭。暗金箭身从中间断开，箭头倒飞，连带把第三支也一并切了。剑势没停，直直往前冲，越过孤岛，越过云桥，冲着那座高悬百万年的南天门牌匾就去了。
守将原本站得笔直，这会儿脸上终于变了色。
“拦住它!”
桥头十几名神将齐齐出手，枪芒、印诀、护罩一层层铺上去。可那把剑根本不讲半点道理，碰上什么切什么。金甲碎，阵纹碎，半截云桥也给刮开一道深沟。
下一息，长剑撞上牌匾。
整座南天门狠狠一震。
门梁先裂，接着左侧玉柱往外歪，牌匾从中间豁开。巨大的碎块夹着云石和阵光往下砸，桥头神将躲得慢的，当场让埋进去半截。那名守将狼狈后撤，冠都给震飞了，抬头时整张脸都青了。
更要命的是，太玄孤岛没停。
那把剑一砸，南天门防线空出半边，孤岛正好顺着这道口子狠狠干撞进去。山门卡门槛，主峰顶着残柱，后山藏经阁那一角最硬，直直嵌进门内玉基，把整座孤岛生生挂在了仙域入口上。
天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太玄弟子东倒西歪，抱柱子的抱柱子，搂石狮子的搂石狮子。莫天机被晃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脑门磕出个包，抬头时却顾不上疼，嘴里只剩一句。
“进......进来了?”
古三通四脚朝天摔在一堆碎瓦里，半天才把自己拔出来。他先往藏经阁那边看，见屋子只是歪了点，窗户碎了一扇，人没醒，这才长出一口气。
“祖宗保佑。”
“哦不对，是主上保佑。”
云桥另一头，守将从废墟里爬出来，胸口还压着半块牌匾边角。他刚把石头掀开，就看见那把太玄斩天剑在半空绕了一圈，自个儿又飞回了藏经阁窗内。
屋里连灯都没亮。
好半天，守将才找回自己的嗓子，冲着太玄孤岛厉喝：
“你们疯了?”
“此地仙域门户!撞毁天门，罪当......”
话还没说完，藏经阁方向传来一声很不耐烦的鼻音。
隔着半座山，隔着门内门外的碎石和烟尘，仍能听见那股睡梦里被吵烦了的厌气。
“再吵......埋了你们。”
守将后头那句“诛九族”硬是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
因为他说不准对面是真睡着了，还是醒着装睡。更说不准自己再多吭一声，会不会也跟那三支诛魔弩一样，先断成几截再讲道理。
莫天机从台阶上爬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心头忽然生出股很古怪的底气。他刚才还怕得腿软，现在门也撞了，弩也砸了，最坏的事已经让老祖睡梦里干完了，反倒没什么好怕的。
他冲着对面守将拱了拱手，语气甚至还带上了点歉意。
“这位将军，实在对不住。”
“我家老祖睡觉怕吵，起床气重。”
守将听得太阳穴直跳。
这特么是道歉?
这跟拿鞋底抽人脸再问一句疼不疼有区别吗?
他正想发作，云桥废墟另一头，忽然传来铁锹刮石头的声响。
哗啦，哗啦。
一名魁梧壮汉穿着破旧短打，从半截塌桥底下钻出来，肩上扛着铁锹，头发乱得跟鸟窝一样，额角还沾着泥。他扫了一眼废墟，又看了看卡在门里的太玄孤岛，脸上神情说不上哭还是笑。
守将见了这人，面色一肃。
“武极前辈?”
壮汉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叹了口气。
“别看了，赶紧过来一起填坑。”
他抬手指了指藏经阁那边，苦笑得有点发虚。
“那位爷脾气不好。”
守将半张着嘴，话堵在嗓子眼里。
武极大仙王。
这位可是南天门外出了名的苦力王，平日里谁请都请不动，怎么会从这废墟里钻出来，还一口一个“那位爷”?
莫天机也听傻了。
他原本还在琢磨，章纲里那句“还在填坑的武极大仙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现在看，字面意思，真就是拿铁锹填坑。
古三通从后头探出脑袋，看见那壮汉，眼皮直抽抽。
“还真是仙王......”
他心里那把小算盘立刻拨拉起来。仙域门口都有人给主上填坑，那以后太玄在这边落脚，能蹭的可就多了。得赶紧把位置站稳，别到时候连块好点的砖都分不上。
想到这儿，他拖着锁链就往前凑，满脸堆笑。
“前辈辛苦，晚辈也来搭把手?”
武极大仙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卡在门里不动的孤岛，脸上那点苦意更重了。
“搭吧。”
“先把门口清出来，别一会儿那位醒了，出门还得绕石头。”
这话一落，桥头桥尾一群神将全不吭声了。
谁都听出来了。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责，不是报上头，也不是把这座下界孤岛赶出去。是先填坑，先清路，先别让那位睡醒后看见自己门口乱成这副德性。
莫天机抬头望向仙域深处。
天还高，云还厚，可那云里已经有许多旧气息醒了。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一层层古老波动顺着门后宫阙往外探，停在很远的地方，像一双双不肯露面的眼，在打量这块硬生生钉进仙域门户的孤岛。
他喉头动了动，忽然有种很离谱的踏实。
太玄总算不是在虚空里瞎飘了。
只是这一脚落下去，踩的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