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大阵龟裂与蝼蚁求生(1/2)
“执行实体删除。”
这句话落下的同一刻,太玄浮空岛外围,十方俱灭阵先裂了一角。
不是谁拿刀劈开的。
那片半透明的阵幕先鼓起,接着往里一塌,阵纹从东南角一路窜到西北,密密麻麻爬满天幕。站在阵内的太玄弟子还没来得及换气,头顶就落下了第一片碎光,砸在石阶上,地面当场烧出一个深坑。
莫天机立在阵眼高台,双手按着主阵盘,掌心都烫得发红。
阵盘里的三十六颗上品仙石已经暗了二十颗,剩下十六颗还在硬撑,光色忽明忽暗,跟快熄的灯差不多。他袖袍后摆被风卷得乱飘,嘴边血迹才擦净,又被胸口顶上来的热意逼了回去。
高台下头,一名执事踉跄跑来。
“掌教!西侧阵柱塌了两根,再补就得拆内门灵库了!”
莫天机头都没回。
“拆。”
那执事喉头一梗。
“可内门灵库里存的是......”
“我说拆。”
莫天机手背青筋突起,嗓子压得发哑。
“命没了,留着给谁数账。”
执事咬咬牙,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有人从另一侧扑上高台,膝盖磕在石面,声音都劈了。
“掌教,外头不止坊市的人!天庭那批黑甲修士也到了,后头还有十万散修压阵,飞舟堵满了半边天!”
莫天机抬眼朝外望。
阵幕外,云层已经被踩碎。
一艘艘黑色飞舟挤在半空,舟身挂着各色旗号,有坊市商盟的金钱纹,有天庭的血色古印,也有散修东拼西凑的杂旗。人太多,光是威压叠在一块,就把外围云海压成一层层灰浪。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身披金袍,袍摆绣满铜钱、宝瓶、玉如意,面相圆润,十根手指都戴着宝戒,连眉心都点着一颗赤金砂。他脚下踩着一座小楼似的玉台,玉台四角拴着九头火麒麟,光看派头,比不少仙王道场的掌教还夸张。
他就是虚空坊市之主,金满楼。
右边那人一身黑袍,面孔被兜帽压住大半,只露出薄薄的嘴唇。他不立玉台,不坐飞舟,整个人站在一柄三丈长的血色骨尺上,骨尺下头有黑雾一缕缕往下淌,滴进云海,云海立刻烂出一块一块窟窿。
天庭首领,夜罗。
两个人站一块,一个像卖命的财神,一个像收命的阎王。
偏偏谁都不肯先动。
莫天机把这两人的架势看进眼里,心里那点火反倒稳了半分。他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老狐狸。越是站在前头笑呵呵的,越不愿先拿自己去试水。昨晚老祖离岛,外头若真没盯着,那才见鬼。
眼下这帮人围上来,嘴上喊着踏平太玄,手脚却还藏着三分。
说到底,还是怕。
怕藏经阁里那位没走远,怕昨晚那场天塌地陷的动静只是个饵,怕谁先伸头,谁先掉脑袋。
莫天机舌尖顶了顶牙根,把那口血咽下去,抬声开口。
“二位领这么多人堵我太玄山门,图什么,直说吧。”
金满楼先笑了。
“莫掌教,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围山不假,可本座做的是生意,不是屠门。昨晚南极仙王道场大乱,太玄浮空岛平白拿了多少好处,外头各家都在看。你总不能一口肉都吞了,连口汤都不分吧。”
莫天机冷声道:
“你胃口不小。”
“做买卖,胃口小了活不到今天。”
金满楼说着,指尖一转,一枚金算盘滑进掌中,珠子一拨,清脆作响。
“我给你两个法子。”
“第一,开阵,交出昨晚从上界废墟里捞来的宝库、残源、王器,再把藏经阁那位请出来,咱们当面谈。”
“第二,本座自己进去拿。拿多少,看我心情。”
莫天机笑了一声。
“谈生意谈到山门口,倒真是坊市作风。”
夜罗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开了口。
“他要财,我要人。”
他声音发飘,落在耳边,让人胳膊上直起鸡皮。
“太玄岛上,昨夜飞升上来的下界修士,一个都别想走。男的炼血丹,女的留着,天庭用得上。”
高台下的太玄弟子一阵骚动,有人手里兵器都歪了。
莫天机盯着夜罗。
“你胃口比他更脏。”
夜罗低低笑了两声。
“下界人命,本来就贱。你这条命,若不是借着那位的势,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落下,外围十万修士跟着鼓噪起来,刀枪敲舟,鼓声连成一片,声音一层压一层往前推,直撞阵幕。十方俱灭阵表面又多了三道裂纹,阵内不少弟子被震得脚下发虚,跪倒一片。
莫天机双手按着阵盘,低头扫了一眼。
阵盘边缘,裂口已经爬到了主纹上。
差一口气。
就差一口。
若有高阶仙石压阵,十方俱灭阵撑半天没问题。可他们从下界带上来的家底,到了这地方,全成了薄纸。昨夜从废墟里抢回来的那点家当,还没来得及理顺,今天人就杀上门了。
金满楼看莫天机不开口,笑意更盛。
“莫掌教,本座再给你加一条。”
“你现在开阵,我只拿三成。”
“再拖半炷香,我拿七成。”
“再拖一炷香,我连你们人带岛一块折价卖了。”
莫天机喘了一口,胸口闷得发木。他心里飞快盘了一遍。
拖,能拖一刻是一刻。
老祖昨夜出门,去了哪儿,他不清楚。可这种时候只要阵不塌,岛不破,太玄还有条活路。真把门开了,眼前这两位连藏经阁门前那片土都能给你刮走。
他抬起头。
“金满楼,你做的是生意。”
“我也跟你做一笔。”
金满楼笑着拨算盘。
“说来听听。”
“你往后退百里,把夜罗这批人先清出去。我把昨夜捡到的三成王器卖你。”
金满楼的笑停了一下。
夜罗偏头看他,黑袍下传出一声低哼。
这话明摆着是在拱火。
可也正中两边那点见不得光的盘算。坊市的人重财,天庭的人重命。一路联手杀来,不过是怕太玄还有底牌,谁都不肯单吃第一口雷。眼下莫天机把话挑开,倒把那层窗户纸顶得晃了一下。
金满楼拨动算盘,声音清亮。
“莫掌教,挑拨这套,太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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