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二声叹息更像人（1/2）

祖师堂的门刚封上，翻天印底下又响了一声。

“又晚了一步......”

这回更清。

不尖，不凶，也不拿腔拿调，倒像个熬太久的人，眼瞅着差半步，嘴里挤出一句废话。

苏尘站在井边，没动。

莫天机站在堂门内侧，连呼吸都压住了。刚才那句话一出来，他后背全是汗。藏经阁门后那东西会骂，会诈，会挑着弟子舍和药田吓人，听多了还能分个味儿。可井底这句不一样，没半点脏火气，反倒把他弄得更不安。

慕青岚往前迈了半步。

“

“有脑子的未必是人，没脑子的也未必是尸。”

苏尘蹲下身，手指在翻天印边缘轻轻一敲。

“别急，先听。”

堂内静下来。

门外晚风从门缝钻进来，把残幡吹得打墙。翻天印压着井盖，井里那团黑雾没再往上顶，可更深处那股东西还在。你不理它，它就在下头喘。喘一阵，停一阵，跟个快散架的老风箱似的。

莫天机喉结滚了滚。

“老祖，若这是井底旧念......那门后那个，会不会也学着说话？”

话刚出口，藏经阁方向就远远传来一记低笑。

笑声隔着山路和夜色，还是钻得很准。

“后人倒没笨死。”

“井里那位爱叹气，我也会。要不要我再叹两声给你们听听？”

莫天机脸皮一抽，袖口下手臂起了一层鸡皮。

来了。

那东西真学。

而且学得快，前头还在骂街，这会儿转头就能拈出个老腔调，摆明了是想把祖师堂这边搅浑。你若分不清，下一步不是开井，就是分兵。它只要拖着苏尘多错一步，今晚就算赢。

慕青岚骂了句。

“不要脸。”

藏经阁那边的声音哼了一下。

“脸在门里烂了，哪还剩给你看。”

苏尘听着，反倒笑了。

“行，今晚两个都长嘴了，挺热闹。”

他抬手，冲莫天机勾了勾。

“掌教，借你点东西。”

“老祖尽管说。”

“血。”

莫天机一怔，立刻把左手递过去。

苏尘扫帚尖在他指腹一挑，一滴血滚出来，落在扫帚柄上。莫天机疼得手指抽了下，倒没吭声。能用一滴血换条路，他巴不得多滴几滴。

苏尘又从井盖边缘抹下一点黑灰，混着那滴掌教血，在指尖一揉，揉成两粒暗红小珠。

慕青岚盯着他手上动作。

“你拿这个试？”

“嗯。”

“试什么？”

苏尘没抬头。

“活脑子和死馋虫，吃相不一样。”

他屈指一弹，一粒血珠打向祖师堂井盖缝，一粒血珠顺着敞开的门飞出去，直奔后山。

门外先响了一声吸气。

那枚飞向藏经阁方向的血珠还没落地，远处那道声音已经压不住馋意，带着笑往前扑。

“掌教血......啧，今天还真舍得。”

紧跟着，整条后山地脉都轻轻震了一下，像有东西隔着老远扑过来抢食。莫天机脚下那块地跟着一跳，祖师堂梁上的灰都给震下来一层。

这边井口却没动静。

翻天印下头仍旧压着，井缝里那点暗气连晃都没晃。那粒血珠落在井盖边，慢腾腾渗进石缝，底下连半点争抢声都没有。

慕青岚看明白了，先开口。

“门后那个抢了，井底这个没抢。”

“会骗的是活脑子，会馋的是死尸。你装不像。”

苏尘这句话是冲后山说的。

藏经阁方向静了半息，随即那道声音阴了下去。

“你拿滴脏血就想诈我？”

“诈到了。”

苏尘抖了抖手上灰，半点不客气。

“你要是真能装成井里那位，这会儿就该忍着。可惜馋病改不了，闻见掌教血就上嘴。都烂成这样了，还惦记补牙。”

莫天机站在旁边，胸口那口闷气总算散了些。

这话真损。

可损得正好。

门后那东西会说，会算，也会拿人软肋下手。可它骨子里还是那具烂尸。香火它蹭，气血它抢，掌教血一抛过去，嘴脸就全露了。井底这道叹息要真跟它同路，刚才那滴血不会这么安静。

慕青岚又看向翻天印。

“那

苏尘没接她的话，只把耳朵贴去井盖上。

这一回，井底那股喘声比刚才清了些。很轻，断断续续，像有人隔着厚土坐着，抬头往上听，可人已经太虚，连开口都费劲。

苏尘贴着井盖听了三息，手指在石面敲了敲。

“还能说话么？”

井底没回。

又过了片刻，才传上一句残破的字。

“别......开主门......”

四个字，散了两次气。

莫天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怕，是胸口给人狠狠干了一下。门后那东西会骂街，会骗，会拿药田和弟子舍做钩子，句句都冲人。井底这道声音上来第一句，却是拦。拦的还不是井，是主门。

这说明什么，他不敢往深里想，脑子却自己往深里钻。

祖师堂这口辅井，下头压着的未必只是漏气。更早那批守封印的人，很可能留了一道残念在井底守着。守到现在，快散了，还在报信。

慕青岚手里的白绫收紧又松开，喉头发涩。

“它在提醒你。”

“我耳朵还在。”

苏尘直起身，扫了眼莫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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