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蛊王看人像看菜（2/2）

莫天机看到这一幕，呼吸都卡住了。

“锁魂瞳......”

姬明月扭头。

“你认得？”

“古籍里见过，尸源养出的怪物，若养出第三目，能借瞳光拖住神魂半拍。半拍够它做很多事了。”

“你早不说？”

“我刚想起来!”

莫天机脸皮都在抽。这不是他装糊涂，是真少见。下界哪来的这种东西，古书上写一笔都嫌多，他也只当是老祖宗喝多了乱记。谁能想到，今儿还能真撞上一头。

姬明月骂了声晦气，长枪一横就要上前。

莫天机忙扯住她。

“别过去，它现在盯的不是你。”

“废话，我怕它盯不上我？”

“它若改盯你，老祖还得分心捞你。”

这话把姬明月堵住了。她抬眼看向前头，枪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停住。

缺口前，苏尘也在看那只眼。

说实话，他有点烦。

一头狗，三层试探，一层接一层，稳得跟老王八似的。打它一巴掌容易，想让它老实，还得先把它胆子喂起来，再找准地方掐。眼下辅井刚钉住，祖师堂那边不能久空，他没工夫陪这条狗玩太久。

那只黑瞳里的血点已经大了一圈，正对他的眉心。

四周黑雾也跟着收紧，地上尸虫齐齐转向，连先前掉头往旁边爬的几只都折回来，朝他脚下聚。

苏尘抬起眼皮，朝蛊王看了一眼。

“想吃我？”

蛊王喉间咕噜一声，爪子往前碾了半寸。

苏尘把扫帚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掸了掸袖口上刚爬上来的黑灰。

“先刷牙。”

话落，袖袍一卷。

一股热浪从他身上扫了出去。

不见火，不见光，就是热，直直扑开。地上黑雾先起了皱，往后缩，缩到一半就散成空烟。那些扑上来的细虫挨着热浪，虫甲立刻卷起，肚腹干瘪下去，空中噼啪乱响，密密落下一层焦灰。离得近些的碎石都给烤得冒白气，石缝里残存的黑卵当场爆开，喷出来的黑浆还没落地就给蒸干。

姬明月站在后头，额前碎发被热风掀得往后扬，脸上那点湿冷尸气一扫而空。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骂。

“行啊，我还当你要跟它讲半天道理。”

“我像那么闲的人？”

苏尘抖了抖袖子，跟掸灰似的。

“它敢冲我吐这口烂气，我给它烤一遍都算客气。”

莫天机看着满地焦灰，喉头一阵发干。刚才那些尸虫他亲眼见过，刀砍不断，火油浇上去也只是炸开，转头还能滚出新卵。结果苏尘袖子一扫，虫群直接没了，连地上的蛊雾都给蒸干一大片。

可前头那条狗，仍没退。

蛊王胸口那只兽瞳死死盯着苏尘，瞳孔收得更细，里头那粒血点却更亮了。它像是挨了一巴掌后，非但没疼醒，反倒更馋了。

姬明月也看出来了，声音沉下去。

“它更想吃你了。”

“我看出来了。”

苏尘提着扫帚，往前指了指。

“这玩意儿挑食，胃口还大。先试毒，再试牙口，最后还想拖我神魂。它没把我当人，它把我当一锅大补汤。”

莫天机苦笑。

“老祖，被它这样惦记，也算本事。”

“你要喜欢，这本事送你。”

莫天机立刻把嘴闭上。

前头，蛊王终于站起来了。

它这一站，断碑后方那片地都矮了一截。两丈多高的身躯缓缓舒开，腹下那排蜈蚣足一根根撑住地面，右肩凤羽抖落细灰，背上的龙鳞斜斜张开，发出刮骨头似的声响。它没扑，只是往左挪了一步，又往右挪一步，绕着缺口边慢慢走。

它在换角度。

它胸口那只眼，此刻已不再只看苏尘的脸，它在看苏尘身后，看残阵，看后山，看藏经阁方向。

苏尘眼皮跳了下。

这狗鼻子比他预估的还灵。

它冲着他来，骨子里却没忘更深的那锅肉。眼前这副人身是活源，后山地底那股漏出来的东西是尸源，一热一阴，两口都香。它如今更馋苏尘，却已经顺着热浪里那点反震，嗅到了藏经阁地下那股老味儿。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想拿它当普通妖王处理，八成要出纰漏。

姬明月顺着蛊王的走位也瞧出不对。

“它在找什么？”

苏尘没回她，目光跟着蛊王胸口那只眼走。

蛊王绕到缺口西边，头忽然偏了偏，鼻翼张开，朝着太玄腹地狠狠吸了一口气。下一刻，它胸口那只发黑兽瞳忽然越过苏尘，钉在后山更深处。

钉的方向，正是藏经阁地底。

苏尘手里的扫帚轻轻一顿。

莫天机心口直接提到嗓子眼。

“它......”

话没说完，蛊王忽然仰起头，对着地面发出一声兴奋长啸。

啸声不冲天，往下钻。

碎石在脚边弹，断碑在抖，整座太玄山腹跟着回了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厚土，朝它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