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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探子没进门先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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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半条腿还卡在祖师堂外的地砖里,袖口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渗。

苏尘站在檐下,看了他一眼,抬脚就往那边走。

夜风从山脊压下来,祖师堂门前挂着的旧灯晃了两下,灯油没响,火头先矮了。那探子趴得很低,手里那张火漆符却没松,拇指还在一点点往符心按,显然不是慌了,是在等个时机。

苏尘走到三步外停下。

“你这活干得挺糙,踩线都踩歪了。”

黑衣探子没抬头。

他身上那层遮蔽秘宝还在运转,背后像披着一层淡灰色薄纱,连气味都压得很干净。若不是祖师堂旧阵自己起了反应,换个长老守夜,多半真要给他摸进去。

这人没急着求饶,也没急着挣,先把火漆符收回袖中,才开口。

“我只是误入。”

苏尘乐了。

“误入能误到辅井那条线,你这脚还挺有灵性。”

探子肩膀很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尘低头看了眼他脚边。

地上留着三道很浅的鞋印,绕开主井,绕开正门,专门贴着祖师堂西侧那条废廊走。那地方尸气最薄,土也松,正适合下针取样。外人没图,第一次来,根本挑不出这条道。

他心里过了一遍。

先摸井,不碰门,不求进殿,先拿样再走,这路数不是愣头青。对方把太玄当块肥肉,但咬第一口时还记得试毒。背后做局的人,脑子比前面死的那几拨顺手多了。

地头蛇也有地头蛇的烦。

山头穷,门破,偏偏院里埋着烂东西,外头一群闻着味的全想来挖,跟半夜守菜地防野狗一个道理。狗不大,牙口都不差。

苏尘抬脚,把那张没来得及打出去的火漆符踩住。

“拿出来我瞧瞧。”

探子终于抬了下头,蒙面下露出的那双眼没乱,反而先往苏尘腰间和袖口扫了一圈。

一个杂役。

一身灰衣,手里连剑都没有。

情报里说太玄后山藏着个不好惹的,可情报也说,那人平日从不露面,懒得理人,除非真撞上门内核心。祖师堂外围这条辅井,本来就是拿命试水的活,他来之前就盘算过,若只碰上普通长老,杀了就走,若碰上厉害些的,舍一具分魂也值。

眼前这个,太普通了。

普通到他心里先起了疑,再起了贪。

越普通,越像故意摆出来的空门。

他压着气,声音发闷。

“你不是守夜的人。”

苏尘点头。

“对,我是收门票的。”

探子没接这句,肩胛往里一收,卡在地里的那条腿居然往外拔出半寸。砖缝里锁光一绞,他小腿皮肉立刻翻开,血一下涌出来,他连哼都没哼,右手顺势翻出一枚细针,针尖乌黑,对着自己心口就扎。

他不是自杀。

针尾拴着一缕细丝,丝头拖在地上,直连祖师堂西墙。针若入心,丝就会带着他这一口精血直钻地下,把那口辅井的封泥挑开。

拿命换样。

这才像话。

可惜挑错了地方。

苏尘没去夺针,也没抬手拦,只在他前头那块井盖上一坐。

石盖原本压得严丝合缝,他坐下去,边沿那圈老铜纹跟着亮了一下。亮得不张扬,跟炉底烧起来的一圈炭差不多。

探子手里那枚细针离心口只差两寸,膝弯先往下一塌。

咚。

两边膝盖齐齐砸进石板。

石板裂开半圈,他整个人被压得往前扑,脸直接贴在地上,鼻梁当场歪了,手中细针还捏着,胳膊却半寸都抬不起来。

祖师堂门前那盏灯这才抖出一串火星。

探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肩背一拱,骨头响得人头皮发麻。他想爆掉气海,气海刚一鼓,腹下就像压了座山,鼓起来的那口真元又给砸了回去,沿着经脉乱窜,撞得他耳孔都往外渗血。

苏尘坐得稳当,低头看他。

“门票呢?”

这句话落下,探子两只手一齐给按进砖里,十根手指抠得满是泥,指缝却连一寸都没能往外挪。

守在远处的两名执事看得嘴里发干,腿肚子一阵阵发木,谁都不敢往前凑。那人刚才还像条钻洞的蛇,眨眼就给按成了地上的画。

莫天机是后头赶来的。

他披着外袍,连发冠都没束好,显然又是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才进院,脚就停住了,先看见探子,再看见苏尘坐着的井盖,脸色一下沉下去。

“辅井?”

他声音带着沙。

“他冲辅井来的?”

苏尘嗯了一声。

“脚挺准。”

莫天机那张老脸一下绷住,腮帮子都鼓了下。他在太玄熬了这些年,别的本事未必顶尖,山上哪块砖下埋过什么,他门清。辅井是祖师堂外当年引煞分流的副口,地势偏,线又绕,正经弟子都未必认得全。

外头的人能摸到这儿,不是靠撞运气。

宗门里还有人漏图。

或者,老账根本没清干净。

他胸口一阵发涩,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前头才封了后山,后脚就有人摸进祖师堂,挑的还是最薄那一层。再拖几日,怕不是连厨下烧火的井眼都要给人标上价。

莫天机盯着那黑衣探子,嗓音发沉。

“谁给你的图。”

探子脸压在砖上,笑了一声。

笑得很碎,牙缝里全是血。

“你猜。”

莫天机往前踏了一步。

“你当太玄如今好欺?”

“如今?”

探子呼吸发紧,还在顶他一句。

“老东西,你太玄什么时候好欺过。你们穷得叮当响,倒是会藏东西。藏了一百年,连中州狗市都闻着肉味了。”

莫天机给这话顶得胸口直抽,袖子里的手抖了两下,偏又没法反驳。如今的太玄,在外人眼里还真就剩这点价码。人家不是冲道统来的,是冲坟来的。

苏尘抬脚在井盖上敲了下。

“你嘴倒挺硬。”

探子喘着气。

“干这一行,嘴不硬,坟头草都轮三茬了。”

“行,那就省点口水。”

苏尘从井盖上起身,走到他头边蹲下。

探子眼角余光只能看见一截灰衣下摆,心里终于有了点不对。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催问,没暴躁,连压人的法子都省得离谱。越是这样,他越没底。

他出来前听过一句话。

真正守门的,不跟你吵。

那是因为你还没够资格让他多说。

他舌根往里一顶,口中一枚藏着的毒齿就要咬碎。苏尘手指先一步点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拨。

咔。

整排牙都合不上了。

探子额角青筋鼓起,喉咙里呜了两声,想骂,嘴都闭不严。

莫天机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才是最欺负人的地方。你连死法都挑不了。

苏尘按住他后脑,把人从砖上提起半寸。探子脸上全是灰,鼻血和泥糊在一块,狼狈得很,眼里那股狠劲却没散,反而更聚了。

苏尘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探子不吭。

“冲什么来的。”

探子还是不吭。

苏尘点点头。

“那就走正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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