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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第七夜前先修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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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是炸,是井里那股黑气给撞歪了。

骨钉下去一寸,整圈井沿的铜纹全亮,亮光沿着裂痕往下爬,直钻到井壁第七层。原本盘在井口中央的黑雾旋子立刻偏了半边,跟陀螺给人踢歪了似的,朝东南角斜斜转去。那缕被压得快灭的淡金趁机抬了一口,终于不再贴着井底挨打,往上浮了两尺。

莫天机看得胸口发烫。

成了!

可他那口气还没全吐完,井底黑雾又往上一顶,整根骨钉立刻“咯”地一响,钉身上现出两道细纹。

慕青岚脸色一变。

“它在啃钉。”

“看见了。”

苏尘抬手按在钉尾,掌心道力一送,骨钉又往里吃下半寸。井口那团歪掉的黑雾总算稳住,没再正冲上来,但钉身上的细纹也没消,反而又多了一道。

这买卖不亏,也不赚。

换来的只是时间。

苏尘松开手,手腕有点麻,骨节里还留着一股阴气钻过的凉。井口这下算是半封了,黑雾喷不高,只能顺着歪过去的角度一点点渗。渗漏也烦,至少比炸开强。

莫天机蹲下身看井,眼圈都红了些。

“稳住了......稳住了......”

他这句不是说给旁人听,倒像说给祖师堂里那些老牌位。太玄撑到今天,能多争一日就是一日。

慕青岚却没松气。

她盯着井底那点淡金,脸上少见地没了锋利。

“它撑不了太久。”

“废话。”

苏尘坐到井沿边,甩了甩手。

“我手里这点家伙都快给它们啃干净了,它还想躺着养神?”

慕青岚没回嘴。

她看见了,井底那缕淡金虽然浮上来些,火头却更小了,边缘给黑雾扯得散开,跟快烧尽的灯芯一个样。它刚才借骨钉改流,捡回来的那口气,多半又拿去挡

莫天机也看见了。

老头蹲在井边,手放在膝头,半天没敢碰井沿一下。那模样不像掌教,倒像跪在病榻边守老人咽最后一口气的晚辈。

苏尘看得头疼。

“别摆那副哭丧脸,还没死。”

莫天机抬起头。

“老祖,它若真能说话,能不能再......”

话没说完,井底那点淡金忽然抖了下。

这回不是被压,是主动往上挤。

黑雾从四周扑过去,扑得很凶,像一群饿极了的狗争一口肉。骨钉斜钉在井沿,改了流向,终究没法全挡。那点淡金就在黑雾缝里顶着往上,顶一寸,散一点,再顶,再散。

慕青岚呼吸都收了。

莫天机更是半跪下去,耳朵恨不得贴到井口。

苏尘没靠太近,只拿手压在钉尾,防着它突然反扑。

过了几息,井底终于飘出两个断断续续的音。

“界......”

声音很破,像从几百年没开的旧箱底里抠出来的。

“关......”

第二个字落下,那点淡金当场散去大半。

井底黑雾趁机一卷,把余下那口气又扯回去,扯得只剩芝麻粒大一点,贴在最深处,明一下,暗一下,眼看又要沉。

莫天机半张着嘴,脸上那层老皮都在抽。

“界关......界关在何处......”

慕青岚也皱起眉。

“地名?还是门名?”

苏尘盯着井底,没接话。

两个字,不多,够用。

至少比那个“逃”更实在。

井下那道残意拼着再灭一次,也要往外吐坐标,说明这“界关”八成不是闲名。可它只吐了两字就散,后头路还得靠自己摸。

又添一笔麻烦。

他收回手,骨钉尾部还在发热,井口外沿已经开始有细小黑雾顺着歪掉的流向往墙根爬。爬得不快,像一条细细黑线,蜿蜒着往祖师堂后墙去了。

半封,就是这个后果。

堵住大口子,小口子照样漏。

莫天机看见那条黑线,刚提起来的心又沉下去。

“还在漏。”

“漏就漏,先拿盆接着。”

“啊?”

“派人沿墙做引沟,沟里埋净灵砂,每隔五丈立一面小镜,漏多少收多少。别让它乱窜到弟子住处。”

莫天机一听,忙不迭点头。

“好,我这就办。”

他起身就走,两步后又折回来,压着声音问。

“老祖......若第七夜真到,咱们手里可还有别的镇物?”

苏尘看了看井沿上那枚新钉进去的骨钉,又想了想还钉在青铜门上的封天棺钉,嘴里啧了一声。

“没了。”

莫天机脚下一空,差点栽回井边。

苏尘拍拍衣摆站起来。

“现成的没了,活人还在。真到那天,再现想法子。”

这话听着敷衍,莫天机偏偏只能信。因为眼下整个太玄,也只有这位能把“现想法子”说得跟吃顿饭似的。

晨光这会儿彻底照进祖师堂外院。

风从井口上头掠过,吹得那几张镇煞符啪啦作响。弟子们远远看着,不敢吭声,只见掌教带人沿墙量线、挖沟、埋砂,忙得脚不沾地。昨夜还要命的井,今早给人一根骨钉斜斜卡住,居然真从要炸变成了慢漏。

可代价也摆在那。

苏尘手里,再没现成的硬钉子了。

慕青岚站在原地没走,低声问了一句。

“界关,你有头绪么。”

“有点。”

“在哪。”

“还没长出来。”

慕青岚给他这句堵得半天没出声,最后只丢下一句。

“你这嘴真招人烦。”

苏尘懒洋洋回她。

“你能活到现在,说明我这嘴至少比外头那帮人顺眼。”

慕青岚甩袖走了,步子不快,背影却绷得很直。她没再追问,可心里那两个字已经压下了。井下那道残意拼命吐出来的,多半是活路,也可能是更大的坑。不管是哪样,第七夜前总得有人去摸边。

苏尘站在井边,抬头看了眼天。

天色干净,山风也轻,越是这样,越让人烦。

太玄这几日安静不了。

而在祖师堂后墙最偏的一处砖缝里,那缕漏出去的黑雾钻进净灵砂前,短短停了一停,在墙灰上留下个很淡的弯钩印子。印子像半个字,又不像字,太阳一照就淡了。

苏尘瞥见一眼,没去碰。

他心里过了一遍,先把这笔记下。

井下残意昨夜留“逃”,今晨吐“界关”,墙上又冒出个半钩。门里门外都在递话,话还没凑全。凑不全,就得继续等,继续看,继续防着第七夜那群闻着味来的狼。

井底那点淡金缩回最深处前,又抖了抖。

这回没吐出字,只在黑雾里顶出半个方向,朝西北。

苏尘看在眼里,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

西北,界关。

这地方,怕是得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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