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界关才有第三钉（1/2）
西北两个字还在袖口里敲着。
傍晚的风从祖师堂那边拐进藏经阁，吹得窗纸一鼓一收，桌上那张旧地图压着茶盏，边角还在动。苏尘回到阁里，先把门关上，顺手把扫帚横在门后，这才坐下。
莫天机来得很快，脚步都带着喘。
“老祖，您要的中州旧图，我把库里能翻的全翻出来了。”
他怀里抱着三卷兽皮，两卷破得卷边，一卷沾着香灰，往桌上一放，灰都抖出来了。
苏尘伸手按住最旧那卷，摊开。
图上山脉断断续续，古路多半塌了，只剩几条细线还连着。中州西北角有一道长关，关口往北，画着一排像棺椁的黑框，旁边题着两个老字。
界关。
苏尘指尖在那两个字上点了点。
昨夜井下残意吐出的“界关”，今早井底那点淡金顶出的方位，也全落在这儿。
他把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青铜门一钉，辅井一钉，门里那东西还没死，反倒顺着井线往外吸。说明太玄这一头的封法本来就不全。既然井下残意拼命往外递话，那第三件镇尸的硬货，大半就在界关。
莫天机站在桌边，喉结滚了滚。
“老祖，可有眉目了。”
“有。”
苏尘把地图推给他。
“你看这儿。”
莫天机低头，看见“界关”两个字，眉头一下拧住。
“界关......那地方在中州边角，原来是上古戍关，后来打成了尸墟。九宗会盟那阵子，那里就有人翻过旧战场，死了好几批，连尸都拼不全。”
“这就对了。”
“对了?”
“埋得越狠，越说明里头有用。”
莫天机呼吸一顿，抬头看他。
“老祖，您要去?”
苏尘没答，先把另一卷地图扯过来，压在一起。
黑碑从桌角自己滑出来，落在两卷旧图中间，碑面“瞒天”二字暗沉沉的，像刚在泥里滚过。苏尘一掌按上去，黑碑轻轻一震，图上的山线跟着亮起几道细痕。
莫天机看得头皮发麻，连气都压住了。
那几道细痕起于太玄，折向西北，中间绕过三处大城，两处荒岭，最后停在界关南侧一片凹地。凹地边上，有个很淡的圈，圈里压着三笔旧纹，跟骨钉尾部的封纹一个路数。
苏尘盯着那三笔，眼皮跳了下。
第一笔短，第二笔偏，第三笔最深，正卡在界关尸墟正中。
这不是普通封路图，这是三钉定棺的老手法。
莫天机看不全那层门道，可封纹他认得，声音都哑了几分。
“骨钉同源?”
“嗯。”
“这么说，第三钉真在界关?”
“八成。”
苏尘把手收回来，黑碑上的细痕还没散。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了一下，地图角落多了一团淡金光标，和井下那口残意的方位合在一处，连成条线。线尾正压着界关尸墟。
这玩意平日抠得很，能给出这么实的坐标，说明地方没跑。
莫天机却越看越心惊。
“老祖，若第三钉真在界关，那边现在怕是早乱了。今儿午后，外头送来三道急讯，全是说西北散修在往界关赶。还有一封，是中州暗线递来的，说界关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卖尸土的，卖旧甲的，摆摊的，守路的，全不是正经人。”
苏尘抬头。
“你还留着暗线?”
莫天机老脸一僵，干咳一声。
“太玄再穷，总得有两双眼。只是平日不敢用，怕一动就折。”
“行，比瞎着强。”
莫天机给噎了一句，反倒松了口气。他最怕的是老祖嫌他废，眼下还能顺手损人，说明事还没烂到没法收。
他把第三封急讯抽出来，双手递过去。
“这一封最怪。送信的只写了两句，第一句说界关外三十里，白天有人进，夜里没人回。第二句说，有人花大价钱收路引和尸图，谁敢独闯，先领半袋灵石，活着出来再补余下那份。”
苏尘扫了一眼，笑了。
“还挺会做买卖。”
“老祖，这不是小买卖，这是拿旁人的命去趟坑。”
“坑总得有人先踩，伐天盟这种货色，最会省自己的命。”
莫天机心口一震。
“您说，是伐天盟?”
“除了他们，谁这么闲，拿灵石喂散修去开路。界关那种地方，谁先下手，谁就先把暗桩埋满。后头去的人不管认不认路，头一脚都得踩到他们眼皮底下。”
莫天机听得后背直冒凉气。
他原本还打算凑一支人手，悄悄先探路。如今这念头刚冒出来，就给掐灭了。伐天盟既然先一步把散修潮搅起来，太玄这边只要有人出城，怕是连鞋底印子都会被人盯上。
这局做得不笨。
他们不亲自下坑，他们守路，守尸土，守活口。谁挖出线索，他们截谁。谁带出硬货，他们抢谁。哪怕抢不到，也能顺着人头往后摸，把真正的得利人揪出来。
莫天机喉咙发干。
“那就更不能去了。太玄眼下离不得您。第七夜还压在头顶，您这一走，门和井怎么办，楼怎么办?”
苏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沿。
去，得去。
不去，第七夜前拿不到第三钉，太玄这边只靠一扇门一口井吊着，迟早得炸。去，又得把老窝先摁稳，不然他前脚出山，后脚就有人抄家。
两头都要，最烦。
门外忽然有脚步声，轻，稳，没半点拖泥带水。姬明月推门进来，一身暗金战甲收了锋芒，红发束在脑后，进门先看桌上地图，再看黑碑，最后看苏尘。
“你要去界关。”
她这话不是问，是直接下了结论。
莫天机脸皮一抽。
“圣......姑娘，此地机密......”
姬明月看都没看他。
“你们人族的旧关口，我比你熟。界关往北那片尸墟，早年埋过魔族王帐。你们拿那里当乱葬岗，我们那边拿那地方当禁地。外头现在有人收尸图，收路引，十有八九盯着古棺战场。”
苏尘抬了抬下巴。
“接着说。”
姬明月走到地图前，指尖一点界关北侧。
“这里，旧关城。这里，埋尸坡。这里，古棺战场。中间隔着一条干河，河床底下全是翻烂的兵骨。若是要藏镇尸物，最稳的地方不在关城，不在埋尸坡，在这条干河尽头。”
她的指尖往下压，正好压住黑碑亮起来的那个淡圈。
莫天机喉头狠狠干抽了下。
图能重上，话可碰不上。老祖用黑碑映出来的点，和姬明月口中那条河尾，压在一处，半分没偏。
姬明月见两人都不接话，抬眼看向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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