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回来先骂一群废物（2/2）
碑不大，通体乌沉，表面那两个“瞒天”字在夜里压着暗光。黑碑离手，先飘到山门上空，随后往下一沉，像一枚钉子扎进了这一片夜色里。
老邪修眼皮狂跳，立刻后退。
“撤!”
他喊得快，可还是晚了。
黑碑一落，山门前后那片乱风忽地收紧，毒烟、虫潮、黑土上翻的血气，全给压回地面。那几名死士胸口鼓得老高，双手印诀掐到一半，脸上的筋都拧起来了，却怎么也炸不开。
不是灵力散了，是这一片地方让黑碑先拿住了。
他们的气海、血肉、连同那点想往外冲的命，都像给一只看不见的手摁在原地。
莫天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
苏尘没接话，另一只手里已多出阵盘。
万古诛仙阵盘在掌心翻了个面，玉盘边沿微微亮起细线。那线很淡，只沿着黑碑压住的空处轻轻走了一圈。没有雷声，没有大响，也没有铺天盖地的花活。
就一圈淡线。
线过之处，山门前那片地方像给人拿刀平着削了一遍。
先是那几名死士。
他们胸口还鼓着，脚还钉在原地，整个人已从中间断开，连血都没来得及往外冒，断口便干净得跟新切开的石面一样。下一息，整个人连灰都没剩，原地只留下半口没吐完的热气。
接着是离得最近那批散修。
有人刚转身，有人刚跪下，有人张着嘴还想喊饶命。那圈淡线从他们身上掠过，袍子、骨头、储物袋，全一并抹平。地上没落肉，土里没落血，连扬起来的灰都给黑碑压住了。
老邪修退得最快，袖里却仍甩出三根血木桩，冲着地面插去。
他算盘打得毒，既然人保不住，那就把这片地方狠狠干活。只要血木桩插稳，就算他死，地底那东西也能接上气。
苏尘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挺忙啊。”
说完，翻天印从袖里飞出，巴掌大的小印迎风一涨，砸下去时连个多余动静都没给。三根血木桩先碎，老邪修半截身子跟着陷进地里，剩下半截还想跑，黑碑下那圈阵光已从他腰间掠过。
人没了。
桩没了。
南坡那片毒烟也像失了骨头，贴着地散开。
整个山门前，只剩一块干净得过分的空地。
原先横七竖八的尸体没了，流了一地的血没了，连吸血的黑丝都被那一圈阵光削去了一层。空地正中只余下几道平整得吓人的痕，往两侧拉开，像有人拿尺子量着切过。
莫天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方才还在担心这群人自爆，担心喂尸，担心祖师堂旧线。结果苏尘一回来，连给人喊娘的功夫都没留。
真就是清场。
姬明月抬头看着山门上空那块黑碑，眼皮微跳。
她不是头回见苏尘出手，可每回看，心里那点旧经验都会被踩成碎渣。刚才那几名死士已经把气海点着了，按理说连真王来了都未必压得住。可在那块碑底下，他们连炸开的资格都没捞着。
这已经不是拦了，是把整片地方的规矩先改了一遍。
沐幽月握刀的手松了松，胳膊上的伤口这会儿才开始疼。她吐出口浊气，低声骂道：
“早回来不行么。”
苏尘回身看她。
“你这口气，像在怪我出门。”
“我就是这个意思。”
“行，回头你替我跑。”
“滚。”
慕青岚站在右侧石阶，望着那片空地，喉咙发干。她刚才还拼命守的地方，这会儿一滴血都没了。心里那股顶到嗓子眼的劲松开后，双腿差点发软，她把剑尖往地里一顶，才把身子稳住。
苏尘瞥见了，顺手扔过去一枚丹药。
“接着，别把自己站折了。”
慕青岚抬手接住，连声谢都没来得及说，丹药已经入口。药力一散，肩头那道撕开的伤先止了血，她抬眼看向苏尘，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
“弟子失守，请罚。”
苏尘听得脑仁疼。
“你们太玄这套毛病真该改改。门守住了，人也没死光，罚什么，凑热闹?”
莫天机干咳两声，提着断剑凑过来。
“老祖，这次是我失算。外头这些杂种围得太快，三边一搅，我......”
苏尘斜了他一眼。
“你当然失算。你但凡多长半个脑子，也不至于让人把我家门口喂成这样。”
莫天机老脸一热，愣是没敢顶。
他堂堂掌教，近来在外头也算风光过，可在苏尘面前，挨骂总挨得很实。偏偏每次挨完再回头一看，人家骂得都对。
山门外还剩些跑得远的，见头一拨人连渣都不剩，哪还敢留，跪的跪，逃的逃。有人把兵器一扔，膝盖一软就趴下了，额头磕在石地上，连抬都不敢抬。
“前辈饶命!”
“我等受人蛊惑，只图点小利......”
“再不滚，我连你们一块扫。”
苏尘一句话扔过去，外头那批活口立刻连滚带爬往山下窜。有人嫌腿慢，干脆把鞋都跑丢了。转眼工夫，山门外清得七七八八，只剩风吹过空地，带着半截未散的焦味。
黑碑缓缓落回苏尘掌心。
他低头看了眼空出来的地面，脸上没松。
喂尸的源头是掐住了，可前头喂进去的那些，已经够门后那东西狠狠干一轮。外头这群杂鱼，不过是把火烧旺了些，真正麻烦的还在脚底。
姬明月也看出来了，枪尾在地上一点。
“这下安静了?”
苏尘没答，反而蹲下身，指尖在石阶裂缝里抹了一把。
指腹沾出来的，不是血，是发黑的土浆。土浆里夹着细细红纹，正往藏经阁方向缩。
莫天机看得眼皮直跳。
“它还在吃?”
“吃完了。”
苏尘站起身。
“现在轮到它干活了。”
这话刚落，石阶下头那片空地忽然一沉。
沉得不多，也就半寸，可整座山门都跟着抖了一下。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树沙沙掉叶，藏经阁外墙旧灰扑簌簌落。远处祖师堂断墙后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在地底翻了个身。
莫天机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掉了。
“它......它要顶门?”
苏尘抬头望向藏经阁方向，眼神沉了下来。
他刚从界关回来，本来还打算先坐下喝口茶，再琢磨那半枚暗金钉环。现在看这架势，茶是喝不成了，楼也未必能继续老老实实蹲在原处。
真他娘的一刻不让人省心。
下一刻，地底那道心跳变了。
先前还是一下一下，隔着土层闷着撞。
这会儿却连成了一串。
砰，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