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推拿床上的针(1/2)
宪兵队医院的钢印我见过,去年给那芸办出入证时留了印模。
编号用孙医官旧证上的,照片换陈济堂的。
但有个问题——医院门口有指纹打卡机,佐藤一郎上个月装的,专门防人冒名顶替。”
那五从兜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截断掉的电线,铜丝露在外面。
“打卡机的线我剪过一根,接在走廊应急灯上。
他打卡时灯会闪,宪兵会以为是电路老化,不会盯着看。
趁那两秒混乱混进去。”
陈济堂把脉案折好收进袖袋,站起来走到炭盆边。
盆里的纱布已经烧透了,只剩几片灰白的残烬,边缘泛着暗红。
他用火钳拨了拨,灰烬塌下去,露出盆底一道旧裂纹。
窗外传来巷子里卖豆汁的吆喝声,拖得很长,拐过巷口就断了。
“明天周五。”
陈济堂把火钳搁回架上,“佐藤枝子,你今晚把孙医官的针包样式画给我。
那五,你再去宪兵队门口盯一次打卡机的灯,确认闪的时长。
金毓秀——”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金毓秀已经把抹布晾在绳上,正往门口走。
她没回头,手搭在门闩上,门闩有些松,晃了一下。
“通行证天亮前给你。”
她说,拉开门走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巷子里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火苗歪向一边。
陈济堂伸手拢住火,指缝间透出的光在他脸上跳了跳。
铁算盘坐在条凳上一直没动,这时忽然开口:“那针反导回来,佐藤一郎会怎么样?”
陈济堂把灯罩扣上,火苗稳住了。
“看剂量。
他给那芸注射了多少,就会收回去多少。”
铁算盘低头看着自己刚恢复知觉的左臂,手指慢慢收拢,握成拳,又松开。
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白印。
“那他最好多注射点。”
铁算盘说。
佐藤枝子把药箱提起来,铁皮提手又松了,她用拇指按住根部。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背对着屋里的人,声音不高:“我父亲的保险柜钥匙有三把,一把随身,一把在办公室抽屉暗格,第三把——”她顿了顿,“在我母亲遗物里。
他谁都没告诉,但我小时候见过他半夜拿出来看。”
陈济堂把灯盏端起来,准备往药房走。
听到这话,脚步没停,只偏了偏头。
“第三把先不动。
你母亲的东西,留着。”
佐藤枝子没接话,推开门走进巷子。
风灌进来,把桌上那张脉案的边角吹得翘起来,又落回去。
那五弯腰捡起地上那颗碎花生壳,扔进炭盆,壳在灰烬上蜷了一下,没烧着。
陈济堂把通行证递过去时,手指没有抖。
宪兵队医院门口的卫兵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对照片,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两回。
那五提供的腰疾脉案被他默背了整夜,此刻他微微佝着背,右手虚虚按在腰侧,走路时左脚拖半步——这是常年跪坐诊脉落下的毛病,宪兵队的汉方医官多半有。
卫兵把通行证还他,挥手放行。
陈济堂跨过门槛时,靴底在青石台阶上蹭了一下,一块干泥掉下来,碎在门槛内侧。
他没低头,沿着走廊往东走。
医院里消毒水味很重,但底下还压着一层煎药的苦气,从走廊尽头那间汉方调剂室飘出来。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门,开电梯的宪兵替他拉上门,问去哪层。
陈济堂说顶层。
宪兵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推上电闸。
铁栅门外面,水泥楼板一层层往下沉,到第四层时停了,有人搬着一箱纱布进来,箱角磕在陈济堂小腿上,那人咕哝了声抱歉。
陈济堂往旁边让了半步,继续盯着铁栅门上的锈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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