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新神的游戏，与旧神的葬礼（1/2）
王座之上，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道身影，吞噬了。
废铁燃烧的“噼啪”声，电流不稳的“滋滋”声，远处管道里水流的“嗡嗡”声，甚至，是宋斩雪和沈观南那，几乎停滞的心跳声。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这幅，名为“神降”的，诡异画卷的，背景音。
林野，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
那双，由纯粹黑色代码构成的漩涡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被暴力撕开的，通往人间的“伤口”。
仿佛，在透过这艘船，这片海，这颗星球，审视着，某个，更加遥远，更加宏大的，存在。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一个行走的，活着的，拥有了自我意志的……服务器权限。
是，一场，游戏里，觉醒了的，神。
宋斩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干涩，而灼痛。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那道身影的注视下，任何，属于人类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而可笑。
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心计，商业帝国，在那，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就像，小孩子，在沙滩上，堆起来的，可笑城堡。
一个浪头，就能，将一切，抹平。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终于。
她，动了。
她，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那把，P226手枪。
那东西，现在，跟一块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她，只是，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凌乱的裙摆，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那张，由死亡与服从铸就的，钢铁王座，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那，被黑色代码覆盖的金属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仿佛，踩在了，一片，虚无之上。
她在，距离王座，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在，沈观南那，呆滞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足以，让她，抛弃过去所有骄傲的动作。
她，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像，她身旁那九台，冰冷的战争机器一样。
她，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贵的头颅。
用一种，清晰，而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说道：
“宋家，宋斩雪。”
“愿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我的家族，我的财富，我的忠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后，她，抬起了头，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混杂了，野心，恐惧，与，病态狂热的，复杂光芒，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以及，我的命。”
她，在赌。
用上自己，拥有的一切，去赌，一个，能站在，新神身边的，位置。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从这个男人，吞下那枚黑色晶体的瞬间，世界，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一个新的，疯狂的，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新世界，即将，从他的脚下，诞生。
她，不想，成为，新世界的，尘埃。
她，要成为，新世界里，第一块，奠基的石。
林野，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军火帝国，连同其继承人的效忠，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宋斩雪，感到，心悸。
她，只能，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等待着，那，未知的，审判。
“扑通。”
一声，轻响。
是沈观南。
她，也，跪了下去。
和，宋斩雪那，充满了，计算与投机的，下跪不同。
她的动作，是，完全，下意识的。
是，一个，早已，精神崩溃的信徒，在，见到了，唯一能，拯救，或者，彻底毁灭她的“神”之后，最本能的，反应。
她，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冲刷得，红肿的眼睛，痴痴地，仰望着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憎恨。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仿佛，她的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然后，用，名为“林野”的，信仰，重新，填满。
终于。
林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道，黑色的数据流，从他的指尖，延伸出来，像一条，温柔的，黑色丝带，轻轻地，托起了宋斩雪的下巴。
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触感，让宋斩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的忠诚？”
那，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神明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
“毫无价值。”
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宋斩雪的心脏。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的家族，你的财富，”林野的声音，继续，不带一丝波澜地，响起，“在我眼中，和，这艘船上的一颗螺丝钉，没有区别。”
“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抹除。”
黑色的数据流，离开了她的下巴，转而，指向了她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但是……”
林野的话锋，忽然一转。
“你的‘野心’，有点意思。”
“它，像一团，燃烧的，肮脏的，数据垃圾。”
“不过，垃圾，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那道，黑色的数据流，在她的胸口，轻轻一点。
宋斩雪，只感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了她的脑海！
“轰——！！！”
她的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不。
那，不是黑暗。
而是，一片，由，无数，0和1组成的，无穷无尽的，数据之海！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这艘，海上明珠号的，“灵魂”！
她看见，无数条，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数据流，像，人体的血管一样，遍布了，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见，顶层船长室里，那个，英国老绅士，正，一脸惊骇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她，甚至能，“听”到，老绅士那，因为，愤怒与恐惧，而，急促起来的心跳声！
她，还看见，在，这艘船的，最底层，动力舱的核心位置，一个，红色的，代表着“自毁程序”的倒计时，正在，被，悄然激活！
“60:00”
“59:59”
“59:58”
……
这，是，神，的视角！
一种，超越了，人类五官，可以直接，读取，世界底层信息的，全知视角！
仅仅，是，不到一秒钟的，体验，就，差点让宋斩雪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大精神，彻底崩溃！
当，那道，黑色的数据流，离开她的身体时。
她，猛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野心与算计。
只剩下，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王座上那个男人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那，已经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了。
那是，二维生物，与，三维生物的，差距。
是，NPC，与，GM的，差距。
“明白，是好事。”
林野，收回了手，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
“现在，我，给你，第一个任务。”
“去，顶层。”
“把那个，老东西的头，拧下来，带给我。”
“作为，你，宣誓效忠的，投名状。”
“做得到吗？”
宋斩雪，猛地，抬起了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史密斯爵士，那个，背景，深不可测，连，她父亲，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欧洲老牌贵族。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让她，去，杀了他？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
这，是，让她，彻底，站到，这个世界，所有，旧秩序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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