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北平和平解放(1/2)
“你还没走。”赵明远拄着木棍站在门口,棉袄领口湿了一圈,额头上的汗没擦。他看一眼何雨天背上的包袱,手在木棍上攥紧了一下。
何雨天没回头。两只手抓着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几道白印子。“走不了了。”
“怎么了。”赵明远一瘸一拐走过来,跟他并排站着,往外看。街上空荡荡,连野猫都没有。路灯还亮着,光落在雪地上,发黄,像旧报纸。
“城门关了。解放军今天进城。”
赵明远的手抖了一下,木棍从手心滑下去,磕在地上,笃的一声。他弯腰捡起来,攥紧。两个人站在窗户前,谁也不说话。屋里暗,只剩窗户透进来的光,灰白色,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赵明远开口,声音发紧,像嗓子眼里塞了东西。“你听见了吗。”
“什么。”
“脚步声。很远。”
何雨天把耳朵贴在玻璃上。玻璃凉,凉得他耳廓发紧。确实有声音,闷闷的,像远处有人敲鼓。又过了一阵,声控灯亮了,白光刺眼,照得地上的水磨石反光。远处传来皮鞋声,整齐,有力,像一个人踩出来的。
“来了。”赵明远松开木棍,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肩膀绷紧。
何雨天把窗帘全拉开。玻璃上蒙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出一块干净地方。一队解放军从胡同口走过来,灰布军装,扛着枪,刺刀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走在最前头的高个子脸上有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走得很快,步子大,皮靴踩在地上,咚咚咚。
赵明远的眼眶红了。他没擦,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棉袄领子上,洇开一小块深色。他把木棍靠在墙上,两只手撑着窗台,肩膀一耸一耸的。
“六年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六年了。北平终于回来了。”
何雨天没看他,盯着窗外那队兵。兵们从剿总大门口走过去,脚步没停,头没转。后面还有一队,又一队。他的手指头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很轻,像心跳。
“你哭了。”何雨天说。
“没哭。”赵明远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把手背上的眼泪蹭在裤腿上。“风大。”
“窗户关着呢。”
“那就有鬼。”赵明远吸了一下鼻子,把木棍捡起来,拄着。“你接下来去哪儿。”
“镜泊湖。赵明远在那边等我。”
“赵明远?”赵明远愣了一下。“你不是赵明远吗。”
“我说的是另一个赵明远。在镜泊湖看碎片的那个。”
赵明远没再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下午,陈翰文从后门进来。他穿着一件灰布中山装,帽檐压得很低。蹲在灶台边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
“上边要见你。公开表彰。你的照片要登报,名字要公开。”
何雨天蹲在他对面,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军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刀刃在灶火的光里闪了一下。他把刀收回去。
“登报?美国人看见照片,明天就到北平。”
“所以上边给你准备化名。”
“化名也没用。疤在脸上,遮不住。”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没吃,拿在手里转。“夜叉死了。死在日本人手里。你们找错人了。”
陈翰文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呛得何雨天眯了一下眼睛。
“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去跟上边说。”
“我去说。”
“你去了怎么说。”
“就说夜叉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陈翰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不大活不到今天。”
陈翰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跟上边说说。成不成,不一定。”
“不成我就不去美国了。”
陈翰文没接话。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柳如烟在外头等你。她来了半天了,没进来。”
何雨天的手停了一下。“她怎么来了。”
“她说你欠她涮羊肉。今天进城了,该还了。”
陈翰文出去了。声控灯亮了。何雨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红薯干,塞嘴里嚼着。嚼了两下,咽了。他站起来,下了楼,走出剿总大院。
街上人多,解放军已经过去了。老百姓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看热闹。几个孩子在放鞭炮,硝烟味呛鼻子。柳如烟站在大门口,穿着一件蓝色棉袄,头发扎着马尾。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你来了。”
“来了。”柳如烟把布包挎在肩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你欠我的涮羊肉,今天还。”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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