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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核裂变理论启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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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最后一页看完,合上封面时手指在纸张边缘那道裁切线上停了一下,指腹蹭过毛糙的纸边,感受到一道细微的涩意。天亮了,一夜没睡。盖板边缘渗进一道灰白色的光,落在地下室梯子第一级横杆上,像一根拉直的线,沿着金属表面缓缓延伸。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不是骨头,是蹲太久,肌肉绷得太紧,松开时发出那种酸涩的弹响。他按着实验台边沿站了一会儿,等膝盖不再打晃,才转身走向梯子。登上第二级时,他侧头看了一眼监测仪的面板——读数还稳定地停在它该停的位置上。他没有再看,继续往上爬。推开盖板时,冷风从地面涌下来,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跨出地面。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贴在枝头,边缘卷起来,被风翻动着,翻一下,停一下,再翻一下。他走过灶间窗下,听到张雨馨在里面揉面,案板发出闷实的声响,面团翻了个身,又被按下去,一声接一声,像是这个早晨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他低头看见自己鞋带上沾着昨晚从地下带上来的干泥,蹲下去弹掉,泥土碎成细粒落在地上。他站起来继续往外走,推开院门,迈过门槛时门轴响了一下。馄饨摊的锅正沸着,白汽混着紫菜和虾皮的咸香顺风往脸上扑。老板正弯腰把一摞空碗搁在桌板。老板没抬头,只说了一声“哎”,把板凳摆正又转身去端碗。何雨天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听到身后传来火柴划燃的声音。他没有回头,拐过胡同口,把那些声音留在身后。

到达轧钢厂时门卫室窗台上搁着半杯凉茶,茶垢在杯沿结了一圈深褐色的印子。他推开门走进去,签到本翻了到第三行,用铅笔在自己名字后面划了一道。值班室里没人,窗外的厂区水泥地面被阳光晒成一片发白的颜色,几个工人在对面板车旁边抽烟。他坐下来,今天的工作是拆一台旧电机的外壳。他把螺丝一颗颗拧下来,按大小排列在报纸上,拧到第七颗时手指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昨晚贴在墙上的那张纸条。那行字已经变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那个世界,已经不是你们能进去的了。”他捏了捏手里的螺丝刀,继续拧下一颗。午饭时间他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吃完了两个馒头。起身时他感觉到早晨那种酸涩已经退干净了,只剩下身体习惯性的余劲,像是已经记住了这种节奏,不再需要刻意去确认什么。

傍晚他推开院门时,天色正在变暗。院子东墙的砖缝里长着一丛干枯的草,被风压向地面,他走过灶间门口时,听到张雨馨正在往锅里开半掩的灶间门,在灶台边上蹲下,手肘搁在膝盖上,后腰抵住灶台边缘的棱角,隔着一层棉布还能感觉到微弱的余温。系统提示闪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那个数字落进了意识里——“科技点+300。当前科技点:点。”他想起昨晚贴在地下室墙上的纸条,想起那个人转身离开时大衣下摆扫过路灯底下的地面。他在脑海里计算了一遍,还差1500点。他需要还差的那1500点,需要这份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药方,还需要一个他暂时还说不准的东西。

张雨馨背对着他,正在灶台边擦案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松垮的结,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指节上的面粉已经干成了薄薄一层白印。他叫了声“妈”。她没有停下来,把案板上的碎面拢进掌心,倒进面袋,又用手指把袋口边缘的面粉抹进去。“您那张药方,能给我抄一份吗。”她擦完最后一块案板才把抹布搁在水槽边沿,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灶台边沿。她放的动作很轻——手掌平着落下去,让纸页平稳地搁在木面上,然后才收回手,没有递过来,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一团需要自己落定的重量。何雨天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的纸面已经微微发热,在灶台边沿搁了一整天的温度还残留在纸页的折痕里。他想起那个灰大衣的人说“你们抢不回去的”,想起聋老太太说“另一个天”,想起外公坟里那个空坑和他填回去的土。“明天早上煮面。”张雨馨说完,端起那碗已经拌好的面放在灶台角上,转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

何雨天把那张叠好的纸慢慢打开,药名一行一行排下来,字迹细密,墨色均匀,每一行末尾都落着一个清楚的分量标记。他没有看完,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端着那碗面吃了。面条已经有些凉了,但他吃完了一整碗,把碗放在水槽边上。他走出灶间,穿过院子,走到东厢房墙根底下,蹲下去掀开盖板,沿着梯子下到地下室。他在梯子口站了一下,没有立刻迈步,空气里有旧木料的气味和泥土干燥后留下的那种轻微的涩味。他走到实验台前蹲下,把那根红绳从手腕上摘下来握了一会儿,松开手指重新系回去,绳结的位置比之前靠后了一些,刚好卡在小臂内侧那块骨头上。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碎片,搁在掌心里,等它重新适应室温,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没有发光,没有发热,只是保持着与手掌温差相同的那一点微弱平衡。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它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他把它放回空间,站起来,沿着梯子爬回地面。盖板在头顶合拢时,他把边缘推了一下,让它与周围地面平齐,然后转身往堂屋走。他侧过身推门时,余光扫到墙根底下那把锁,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铜光。他关上门,站在黑暗中,没有立刻点灯,没有打开系统界面去确认那些数字的变化,也没有去摸那根红绳的位置。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呼吸完全沉下去,然后迈出脚步,朝里屋走去。他走到炕沿边坐下来,鞋没脱,后背靠着墙,感觉到墙壁透过棉袄传来的凉意正在缓慢地渗进肩胛骨里,他感觉到那道凉意正在缓慢地渗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到达之前提前抵达,正在越过最后一段他还没有走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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