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选择（1/2）

中村站在驾驶舱门口，烟没点，叼在嘴角问了一句：“你打算收吗。”

何雨天蹲在甲板上没抬头。他把那九块碎片从空间里摸出来，一块一块排在面前。青白色的光把他手指照得发亮，边缘的光映在铁皮台面上，像几条细线在爬。他摸到第三块的时候停了一下，拇指按住边缘那道凸起，上回跟中村那九块碰在一起留下的痕。

“你等了多少年。”何雨天问。他没看中村。

中村把烟从嘴角摘下来，在手指间搓了两下。“1947年到现在。八年。”

“八年里你找过别人吗。”

“找过两个。一个死在东北，一个死在天津。”中村的声音不高，像在说别人家的事，“都试过接收我这九块，收进去之后人没撑过三天。”

何雨天的手指停在第五块碎片上。他没有抬头，但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悬着。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不知道。”中村说，“所以你不用现在回我话。我可以等。”

何雨天这才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没揉，就那么站着，把第九块碎片托在手心里翻了个面。海风从雾里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掀，露出眉梢那道疤。他往后退了半步，鞋底踩在防滑钢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响。

“你当年为什么不把那七块交给我外公。”

中村把烟叼回嘴角，摸出火柴划了一下，火苗刚起来就被风刮灭了。他没再划第二根，把火柴梗扔在甲板上。“那些碎片认主。印记打在我身上了，我甩不掉。你外公也没要。”

“他怎么说。”

“他说他等的那个人会自己来找。第八块在那个人手里，等两块碰过之后，剩下的才能拼上。”中村把灭了火的那根火柴从甲板上捡起来，揣回兜里，“第八块和第九块当钥匙用。”

何雨天把第九块碎片收进空间。手腕上那两根红绳压出来的勒痕在皮肤上留了两道浅印，有点痒，他没挠，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你手上那九块呢。全都认你？”

“八块认。”中村把左手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那段银灰色的纹路几乎褪干净了，只剩一层浅浅的印子贴在皮肤上，像水干了之后留下的痕。“第九块不认。那块从伪满皇宫地基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手里的烟卷被他捏弯了，他没管，继续说下去：“刨出来那天，左肋的伤还没好利索，你外公缝的线都没拆。那块碎片贴上手心的时候，我在地上躺了三个钟头。”

何雨天看着他。中村的眼神没有挪开，但话音掉下去一截，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含混。他把捏弯的烟卷重新捋直，叼回嘴里，这次没有划火柴。

“你刨那块的时候身边有人吗。”

“有个伪满的文书跟着我。姓陈，名字记不清了，三十多岁，戴眼镜。他帮我撬的底座，碎片弹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我躺下去了，没跑，在旁边坐到我站起来为止。”中村说到这儿嘴角动了一下，“后来他在沈阳附近被老鬼子抓了，再没音信。”

何雨天没接话。他蹲下身，伸手去拿中村脚边那个铁皮盒子。手指扣住盒盖的时候，船舷被一道涌浪顶了一下，船身往左偏了十几度，铁皮盒子顺着甲板滑出去一截。何雨天的手跟着盒子伸过去，按住了盒盖，指腹压着铁皮边缘，凉意从接触面渗进来。

他把盒子拖回来，掀开盖子。绒布衬垫被海雾泡得发潮，手指按上去软绵绵的。银灰色的九块碎片码在里面，边缘的光比上回稳了，不再一跳一跳地闪。他翻了一下最上面那块，底部的绒布上粘着一小截干掉的胶带印子，看样子缠过什么东西。

“第二块碎片的壳子。”中村隔着几步说，“我拿到它的时候，外面裹着一层铜皮，铜皮上用刀刻了一个日期的戳子。昭和十八年九月。”

何雨天把那块碎片翻过来，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凹痕，像被什么东西箍过。“昭和十八年。1943年。”

“对。你出生的年份。”

何雨天把盒子搁在膝盖上，腾出右手把那九块银灰色的碎片一块一块取出来。他先从最边上那块拿，手指夹住边缘往外提，碎片离开盒底的瞬间，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很低的嗡响，像什么东西在远处被拉动。他没停，继续拿第二块。到第三块的时候，那种震颤从手腕开始往上蹿，像骨头里头有东西在往外顶。他停了一下，左手按在甲板上撑住，等那股劲过去。

中村看着他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