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碎片集合（1/2）

院子里静下来之后，何雨天没进屋。

他在影壁旁边站了一会儿，左腕上那根接起来的长绳贴着皮肤，温凉交接处正在缓慢地往中间收。他低头看了一眼，绳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从地下室带出来的潮气在夜风里结了露。

明天去厂里。他心里过了一遍这个事，脚底下没动。

空间里那十八块碎片从靠岸之后就一直不太安分。青白色的那九块温度没降过，从海上一路暖到陆地，像揣了九块刚出笼的贴饼子贴在空间内壁上。银灰色的那九块则相反，温度在持续走低，冷得发脆，边缘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不对付。两种碎片谁都不跟谁凑。

他松开那根长绳的绳头重新系紧了一次，转身往灶间侧面的地下室入口走。门板掀开的时候没出声，他踩着木梯往下走，脚底板触到水泥地面的那一刻，空间里十八块碎片同时震了一下。那震动顺着脊椎传上来，后背那道旧疤发麻发酸，像有人拿手指按住了那条缝合线。

他在梯子底下站了几秒，等麻劲退了大半，才走到实验台跟前。

台面是一层水泥抹平的，边角处缺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碎砖。他拿手扫了一下台面上的灰，从空间里取出十八块碎片，一块一块码上去。青白和银灰各九块，交替排列，一替一个，绕着中心位置围成一个环形。中心凹陷下去，比碎片厚度深两指，周围有一圈浅灰色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在昏黄的灯光底下看不太清，侧着光才能辨出深浅。

环形合拢的那一刻，碎片之间的缝隙同时亮了一下。青白色和银灰色的光芒在缝隙处交汇，没有融合，各走各的，像两条方向不同的水在一条窄沟里碰上了又分开。

系统提示浮出来：“碎片集合体完整。能量储存百分之八十三。核裂变理论研究进度百分之五十。”

何雨天扫了一眼那行字，没搭理。他蹲下来，下巴几乎贴着台面边沿，侧着光仔细观察中心凹陷处那一圈纹路。纹路很浅，像有人拿细针在水泥表面划过一道圈，手指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凸起。他试了一次，指腹贴上去什么也没有，没有温度变化，没有震动回馈，就是一道干巴巴的灰线。

他收手，把左腕上那根长绳解下来，捏着绳头，把浅色的那一头轻轻搁在凹陷边沿。

等了几秒。没反应。

他把浅色那头收回来，翻了个面，换了深色那一头重新搁上去。这次他搁得更轻，绳面没有压死，只是搭了个边，像把一根线搭在水杯边沿那样小心。

凹陷里亮了一下。

浅灰色的纹路从暗灰变成浅金色，光顺着那道圆圈走了一遍，经过每一块碎片的边缘时带出一层极薄的暖光，像有人拿毛笔蘸了金粉沿着环形的轮廓描了一圈。那道光走了大约三四秒，到何雨天手指旁边的时候停住了，像在等他做什么。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往前伸了半寸，手掌悬在凹陷正上方，没有压下去，也没有收回来。他能感觉到掌心底下有一层极细微的热气从凹陷里升上来，很薄，像冬天对着窗户哈气那种程度的温度差。

他没有动。那层热气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开始消退，金色的纹路从亮转暗，从暗转灰，最后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线，还在但已经发白了，像干了的水渍。

他把深色红绳收回来，捏在手里攥了一下。绳面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比他手掌的温度略高半度，这半度在他指腹底下待了几秒就散没了，退得很慢，像水里最后一圈波纹在往外扩。

系统没出声。

何雨天把十八块碎片一块一块收进空间里。青白色的收上层，银灰色的收中层，中间隔开一格空层。收完最后一块的时候，空间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高不低，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距离上盖上了盖子。

他蹲在实验台前面没起来，后背靠着水泥墙，膝盖蜷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那根深色红绳还攥在右手掌心里，绳面已经凉透了，和普通绳子没有区别。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什么也没有，没有金色印痕，没有温度标记，刚才那道线就像是他自己看花了眼。

窖口传来脚步声。第一声踩在松动的木板上，咯吱一下，然后停了。何雨天听见那个人在窖口上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下看。

柳如烟探了半个头下来，左手撑着窖口边沿，右手缩在袖子里。地下室的灯光只照到她下巴的位置，上半张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你还没睡。”

“马上。”何雨天说。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手里的深色红绳还攥着没放。

柳如烟没有走。她蹲在窖口边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根绳子，然后移开视线，落在实验台面上那圈还没完全干透的水渍印子上。

“柱子回来带了半斤卤牛肉，搁灶台上了，拿碗扣着。”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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