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碎片集合（2/2）

“你在底下待了快俩钟头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追问的意思，就陈述了一句，像在说外面天黑了这种事实。但她蹲在窖口的那条腿换了个姿势，右脚尖往外撇了一下又收回来，像是蹲久了在找舒服的位置。

何雨天走到木梯底下，没有往上爬，站在梯子旁边仰头看她。两个人的高度差让他需要微微仰着脖子，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窖口下方的墙壁上。

“帮我个忙。”

柳如烟没有马上接话。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根深色红绳，停顿了两三秒，然后往下坐了半级台阶，把整个身子从窖口沉下来一小截。

“你说。”

何雨天把深色红绳两头捏着递上去。“帮我把这个和这个系在一起。”

柳如烟伸手接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快，像不小心蹭到又缩回去了。她捏着那根深色红绳翻了个面，指腹搓了搓绳面的纹理，搓了两下，停下来。

“这绳子哪来的。”

“中村那条货轮上捡的。”

柳如烟没接这个话。她把深色红绳捏在手里又翻了一次，目光落在他左腕上那根浅色长绳的结头处，看了两秒。那根长绳的结是她傍晚打的，浅色和深色在结处融成一股，现在绳面上留着她打结时捏出来的几道细印子。

她低下头，把两根绳头并在一起。浅色的细一圈，深色的粗一圈，并在一块儿的时候粗细差了一截，她拿拇指和食指捏了捏，试了一下手感。

“这么系接不住。”

“那你换个系法。”

她没回话。她把浅色绳头绕了两圈压在底下，拿深色的从中间穿过去，两头各拉了一次，拉紧了之后又松开半圈重新拉了一遍。打结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只看见她的下巴和抿起来的嘴唇，看不见她的眼睛。

“好了。”

她把接好的长绳递回来。何雨天接过去，掂了一下绳头处的重量，结打得比上回紧，捏上去硬邦邦的，像一粒压实的米团。他把长绳重新系回左腕上，绕了两圈拉紧，绳头塞进圈里压死。系完之后转了转手腕，绳子贴着皮肤，温度比上回均衡了一些，没有明显的凉热分界，整根绳都暖乎乎的，跟体温差不多。

柳如烟从窖口站起来，拍了两下膝盖上的灰，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住。她没回头，就站在暗处，后背对着地下室入口。

“那根绳子的事，你要不要跟爹说一声。”

何雨天系绳扣那只手停了一下。“他问了你再说。”

柳如烟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了。院子里传来水龙头拧开又拧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往正房方向去了。

何雨天站在木梯旁边，没有立刻往上面爬。他把新系好的长绳在手腕上转了一圈，绳扣压着那道旧印子，整根绳的温度均匀，温的，不烫手，不凉，像第二层皮肤贴在腕骨上方。

他准备往梯子上迈第一步的时候，空间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不是文字，是声音。很低，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敲了一下铜器，余音很长，拖出去好几秒才消失。那声音消失之后，左腕上的长绳跟着震了一下，结头处那颗硬结轻轻弹了弹，像有什么东西从绳芯里往外顶了一下又缩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绳。结头处多了一道细印子，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像针尖扎过留下的孔。

他摸了摸那道印，指腹贴上去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像一根绷着的弦被拨了又松了。

他站在梯子底下，手停在半空没放下来。

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亮起来，字比平时暗一些。“能量储存百分之八十三。核裂变理论研究进度百分之五十。”那行字停留了几秒就灭了，没有提示别的。

何雨天把手指收回来，搓了一下指腹上的触感。那道印子还在，颜色没褪，他看了一眼，没有再去碰它，踩着木梯爬上了地面，把窖口门板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