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车站接人(1/2)
何雨天刚出站口,柳如烟就把他堵住了。她从柱子侧边闪出来,左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二话没说按进他右手心。油纸还温着,芝麻面饼的焦香味隔着纸层透出来,烫得他掌心缩了一下。
他没急着咬,先把背包带从右肩换到左肩。包带在肩头压了一路的印子,换肩的时候肩膀一阵发酸。他活动了一下肩关节,这才把油纸包打开。
后院那个老太太,你走这一个月来咱家三回。
何雨天咬了一口烧饼。芝麻壳卡在牙缝里,他用舌尖顶了一下,没顶掉。
第一回我娘在家,老太太站门口问你们家大小子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柳如烟的声音压得低,凑近了一步,她身上的棉布味儿盖过了烧饼的热气。我娘说出门办差去了。老太太没接话,手里那串珠子转了两圈,转身走了。那会儿我正蹲在灶间门口摘豆角,她走的时候偏头往灶间看了一眼,隔着半个院子,我觉着她看见我了。
何雨天把烧饼嚼完咽下去,油纸对折了两下揣进兜里。第二回呢。
第二回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口朝里看,看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我娘在屋里缝衣裳,没出来。柱子那天下晚班回来碰见她,老太太蹲在胡同口捻佛珠,柱子打了声招呼,她没应,等柱子走出去两三步,她在后面说了一句——
柳如烟停了一下。两个人正走过站前广场,石板路面上有一条裂缝,她不偏不倚踩在那道裂缝上,脚底在砖缝上蹭了一下。
说什么。
你哥身上有海风的味道。柳如烟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像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
何雨天放慢了脚步。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伸手摸了一下左边胸口,隔着外套能摸到介绍信的边角,纸已经有些发软,被一路上的体温和汗气洇得贴服了。
第三回呢。
第三回是五天前。你发电报说准备返程那天傍晚。老太太蹲在胡同口那截矮墙根下头,捻着珠子,我刚下班回来路过她旁边,她没抬头,也没说话。我走出去十几步了,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那儿蹲着,佛珠不捻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朝着你走的方向。
两个人在广场边缘停了一下,等一辆板车过去。拉板车的是个穿灰褂子的中年汉子,车上摞着几捆干柴,捆扎的麻绳在车帮上勒得很紧,车轴过坎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
他们拐进第一条横街。街面窄,两边的铺子大多门板紧闭,有一家卖杂货的开了半边门,门口搁着个煤炉子,炉口压着一块铁皮,铁皮边沿渗出一圈暗红色,像铁水凝结之后的颜色。
何雨天看了一眼那个炉子,把视线移开了。
你那个包。
柳如烟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何雨天回头,看见她正盯着他换下来的那条背包带。带子靠左肩的位置磨断了几股线,断口不是磨的,是烧的,边缘焦黑,一撮线头凝成硬硬的小球。
在那边碰见一伙人,夜里摸进基地外围的一个废弃仓库,撞上了。
几个人。
十七八个。拿了家伙的不到一半。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停步,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柳如烟也没再问,但她的视线在背包带上又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拐进第二条胡同的时候,胡同口蹲着一只黄猫,尾巴尖在砖地上扫了一下又不动了。何雨天从它面前走过去的时候那猫没动,但他走过去两步之后听见身后柳如烟说了一句它看你呢,他没回头。
老太太腿脚比以前利索?
柱子说的。以前起身得扶着墙,现在蹲下去站起来不带打晃的。
何雨天把手伸进外套里摸了一下左腕。绳子还在,温的,系扣的地方勒出一道浅印子。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印子,把手放回去了。
到第三条横街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街对面有一家酱菜铺子开着门,门口三只酱缸盖着竹篾盖,咸鲜味儿从缸沿的缝隙里渗出来。何雨天停下来不是因为酱菜,是因为他看见地面有一片被日头晒白的石板缝里嵌着一颗铆钉头,铜的,磨得发亮,跟基地里那些反应堆外壳上用的一个型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