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金陵饭店的北方客（2/2）

登记簿我在前台翻了一眼，台子上搁着，谁都能翻。北方药材采购团，包五楼整层，填的负责人戴禄，登记日期昨天下午。

何雨天蹲下来，把左脚的鞋带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系完没有马上站起来，蹲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把微型相机从空间里取出来，调出照片翻了翻。四张，两个正脸，一个侧脸，一张皮箱上车的背影。光线不够理想，侧脸那张有些过暗，但五官轮廓能辨认出来。

你什么时候拍的。陈翰文问。

该拍的时候。

陈翰文没再问。他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抽出一根叼上，火柴划着了凑过去点烟的时候，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饭店侧门那条通道往北走，通到哪儿。何雨天把相机收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通后街，后街上有三家货栈，两家大车店，再往前走能上出城的路。

何雨天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何雨天忽然站住了。他没有回头，偏了一下头，声音送向后方的黑暗中。

刚才楼梯上下来那个人，嘴角有颗痣。

陈翰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来了。什么位置。

下嘴唇偏右，靠近嘴角。

戴禄那张档案照片上，同样的位置有一颗痣。

我知道。

两个人继续走了。陈翰文走在后面半步，烟抽了两口就掐了，烟头揣进口袋里。巷子里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好几丈才有一盏，两人的影子在墙面上忽长忽短地拉锯着。

走到大功坊巷口的时候，何雨天放慢了步子，朝金陵饭店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饭店的灯光还亮着，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口，门廊的阴影遮住了车牌的三分之二，但最后两位数字还是能看见。七和二。

他今晚不会走。何雨天说。

你怎么知道。

他会待到你走为止。

何雨天没有回头，继续往巷子里走了。夜风吹过来把袖口那截红绳吹得贴紧了手腕，他没有去理它，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

身后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短促的，然后停了，没有再响起来。

何雨天没有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