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请神（1/2）

陈翰文正在往煤油灯里添油。油壶嘴对灯座口的时候，他的右手顿了一下，油线断了，一滴煤油落在柜台上，在木纹里洇开一小片湿痕。

何雨天蹲在柜台前面，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在台面上，手指按着纸角往陈翰文那边推过去。

请的什么神。

陈翰文把油壶搁下了，搁的时候壶底磕在台面上，一声闷响。他没看那张纸条，先把落在柜台上的那滴煤油拿抹布擦掉了，擦了大约三个来回，才伸手把纸条拉过来。他看了一眼纸条正面的字，又翻过来看背面那行小字，然后把纸条搁回台面，手指按在纸边没有抬起来。

你先说清楚，谁说的这个词。

聋老太太。昨晚上她屋里灯亮着，我路过她窗户底下听见她自言自语——三月十五，该把神请回来了。

陈翰文把纸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这回他的手指在字那一笔上停了一下，指腹贴着纸面，像是确认什么。停了大概五六秒，他把纸条放下，转身从柜台底下的铁皮柜里翻出一沓薄纸，纸面发黄，边角卷着。他蹲在柜子前面翻那沓纸，没有站起来，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没有动，停在那张纸的纸面上。

天津港三月份有一艘日本货轮每年都来。陈翰文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像蹲在那里说话气息不太够，登记的是化肥。但实际签收方不是商行。

是谁。

大悲院。陈翰文把那沓纸合上了，没有把那张抽出来给何雨天看，合上之后手还按在纸封面上，一个庙。

何雨天蹲在柜台前面换了个姿势，左腿往前伸了伸。柜台上的煤油灯灯捻子有些低了，火苗缩成黄豆大一点，照得两个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何雨天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壁上，边缘模糊，晃也不晃。

庙要上百吨化肥做什么。

种地。陈翰文站起来，把手里的那沓纸塞回铁皮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锁头没拧，就那么搭着。大悲院后院有两亩菜地，名义上种菜自用。但两亩地用不了一百吨。

何雨天伸手把煤油灯的灯捻子调高了一截。火苗跳了一下，窜起来一指高，又稳住了，把柜台台面上的木纹照得更清楚了一些。那批化肥实际去了哪。

陈翰文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没有马上答。他伸手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把碗搁回去的时候碗底磕在台面上，跟刚才油壶磕上去的声音一样，闷的。

货轮的船东是横滨一家贸易公司。表面做农产品进出口。他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搁在台面上，手指交叉着，中村当年在东京收拾猎犬计划善后的时候，清理出来一份文件里提过这家公司，标注是特殊通道

特殊通道走什么。

不知道。中村没查到那一步。陈翰文把交叉的手指松开，一只手平放在台面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但那艘船每年三月中旬到港。今年登记的进港日期，是三月十四。

何雨天把纸条从台面上收回来，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折叠的时候手指多按了一下那张纸条的背面——戴禄写的那个字最后一笔往左边收的。他按完之后把手抽出来，抬头看着陈翰文。

大悲院主持是谁。

释永悟。法源寺释永信的同门师弟。

何雨天站起来了。膝盖响了一声，他揉了揉膝盖，然后重新蹲下去，手搭在柜台边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