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返回天津（1/2）

福吉谷号的尾流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在东边海面上越缩越细。何雨天站在渔船舵盘后面盯着那条线看了大约十秒，手搭在舵柄上，拇指按住舵柄边缘的铜箍。渔船满速跑下去能追，但追上之后没把握——一条渔船靠上货轮，对方三个人以上，手里有什么家伙不知道。箱子已经到手了，石头也在里面。

他把舵盘往西打满，油门收了一档，柴油机的声音降下来，船头调转方向对准天津新港。

“不追了。”他说。

陈翰文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海风把他头发掀起来一撮，他用手按了一下没按下去，索性不按了。“那三个人掉水里怎么办。”

“福吉谷号不会把他们扔在海里不管。他们把船上的东西扔下去减重，那是为了跑快，不是为了丢人。前面肯定有接应点。”

陈翰文缩回驾驶舱把航行灯调亮了一档，没再追问。渔船往西走了一整夜，柴油机响得匀称，船身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尾浪。何雨天没怎么挪窝，只在半夜蹲下来把箱子打开看了一眼——青灰色石头搁在黑色绒布上，表面那层细密纹路在月光底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天蒙蒙亮的时候天津新港的吊车架子从海平面上冒出来。何雨天把渔船靠上码头的时候堤岸上已经站着三个人了，两男一女，穿灰制服的，胸口别着金属徽章。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卷。

陈翰文先跳上去把缆绳绕在铁桩上拽了两圈。何雨天提着箱子从船舷翻上去，脚落在水泥地面上膝盖微微一屈，箱子搁在脚边。他蹲下来系鞋带，系完之后才站起来看向那三个人。

瘦高个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叼回去，目光从何雨天脸上移到箱子提手上。“陈翰文昨天半夜发的电报，说你们在海上截了一批东西。我叫方志远，港区公安分局的。”

“何雨天。”

方志远蹲下来，手指搭在箱盖边缘，没有急着掀开。他戴上一副白手套，把卡扣掰开，箱盖掀起来。里面的石头搁在绒布上，青灰色的表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方志远凑近看了一眼，用两根手指捻住石头边沿把它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比正面粗糙，断面参差，像从更大的石头上剥落下来的。

“这什么东西。”

“不知道。船上搜出来的。提箱子那个人跳海之前一直攥着它。”

方志远把石头放回去，手指在箱底那层黑色绒布上按了两下。绒布底下垫着硬纸板，纸板二页英文，后面几页手写的，字迹潦草。他翻了两页把纸重新叠好塞回去，合上箱盖站起来。

“石头我们留这儿，文件拿去翻译。你那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何雨天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脖子上的汗被海风吹干了，凉飕飕的。“三个人。一个叫铃木健二，日本人，手背上有银灰色纹路。第二个叫戴禄，以前在宫里当差的。第三个没见过，洋人，白皮肤，浅头发，会说中文。”

方志远把名字记在本子上，笔尖在“铃木健二”底下画了一道，又在“银灰色纹路”四个字

“追了一天一夜。他们在小船上，我看得清楚。”

“你一个人追的？”

“陈翰文也在。”

方志远偏头看了陈翰文一眼。陈翰文蹲在码头墩子上，正拿手指抹鞋底的泥，没抬头。方志远收回视线，把本子合上。“行。你先回北平歇着，这边有结果了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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